“我打车就好。”
“我今天不去公司,下午没事,你爸妈让我照顾好你,我得遵他们的吩咐,给你送到家。”
许津舟一再坚持,又搬出姜时攸爸妈,这也让姜时攸不好继续推辞,只好点头应下。
拿到密码箱,许津舟伸手去提,姜时攸却抢先一步拎在手里,说什么都要自己拿,她实在不想欠许津舟太多人情。
许津舟拗不过她,只能随她去。
出站口陆陆续续涌出不少人,许宸希眼神游移在出口的方向,试图在人群里找到许津舟的身影。
看了半晌仍不见人,他掏出手机就要给许津舟拨去电话,余光不经意瞥见出站口走出一道身影,像极了姜时攸。
他怔然愣住,不太确定地抬眼望去。
姜时攸纤瘦的身形笼罩在棕色大衣里,颈间系了条同色系的围巾,搭在肩上的一角稍有滑落,她用手轻轻拨弄回去,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与身旁的人轻声交谈着什么。
而她身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宸希等了一早上的亲哥,许津舟。
见到这幕,许宸希心里咯噔一下,握手机的手蓦地攥紧,无数不好的念头都在此刻汇聚,堵压住他的胸口,不断刺激他的神经,令他既憋闷又火大。
偏偏这火,以他现在的立场,压根没资格发。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为什么会一同现身昆海?难道在炀城时,他们就一直在一起?
姜时攸和许津舟……
他脑中不禁回忆起很早以前唐明栋和乔北蔓说的话。
——我看她看你哥的眼神,都比看你温柔。
——依我看,津舟哥就比你优秀。
不会的,许津舟不愿相信他们之间有什么,必然是回程的飞机上碰巧遇见。
没错,是巧合,巧合……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说服自己,直到情绪渐稳,才敛神朝二人走去。
“哥……”
他面上挂着笑,尽量使自己表现得不在意。
可当他的眼神落在姜时攸身上时,却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许津舟和姜时攸同时顿下脚步循声望去,在见到许宸希那刻皆是一惊。
“宸希?”许津舟大方迎上前去,“你怎么在这?”
姜时攸与许宸希的眼神有短暂的交汇,明明她和许津舟之间清清白白,与许宸希也已经不是情侣关系,却还是在对上许宸希视线的刹那破天荒地生出几分心虚。
感受到姜时攸刻意闪躲的视线,许宸希心中一沉,那不好的念头就好像找到可以扎根的理由,在他心底疯狂生长。
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白秘书说你今天回来,正好我手边没事,来接你回去。”他平静的语气里多少泛着酸。
许津舟眼神游走在二人之间,见他们都刻意不搭理对方,心里也明白什么。
他没有让尴尬的氛围持续,而是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嗯,走吧,先送姜律回去。”
话落,又对姜时攸道:“姜律,一起……”
“不用了。”姜时攸打断许津舟的话,“我能自己打车回去。”
许宸希眸底浮出悲色,这与他预想中的一样,姜时攸不会想和他同乘一辆车。
许津舟还想说什么,忽听姜时攸又道:“我手边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改天有空再聚。”
言罢,冲许津舟点头示意,拖着箱子绕开二人走开。
许宸希喉头如同被塞了一团棉花,直到姜时攸走远,他也没能发出一声,怔怔望着姜时攸离开的背影出神。
直到许津舟唤他,他才恍惚回过神,神色木然地走出机场。
回许家的路上,兄弟二人各藏心事,谁也没开口说话,车内虽然开了暖气,但与外面零下五度的气温没有不同。
车子驶入许家别墅,待车停稳,许津舟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性子,解开安全带下车。
许宸希却没那么多好脾气,取下安全带扔在一边,推开车门下车,质问起正要关车门的许津舟。
“你和她是怎么回事?”
许津舟轻轻扣上车门,抬眸看他,“没你想的复杂,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许宸希不信。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姜时攸刚刚为什么要回避他的眼神?
她在怕什么?
“硬要说一种关系,那便是我在追求姜律。”许津舟神色坦然。
闻言,许宸希呼吸颤了颤,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尽管他在心中曾怀疑过无数次许津舟喜欢姜时攸,可还是在得到正主回应时感到震惊。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是在震惊许津舟为什么喜欢姜时攸,还是在震惊许津舟为什么要去追求他喜欢的人。
“为什么是她?”他紧抿着唇,势必要知道真相。
事情发展至今,早已没有隐瞒的必要,许津舟索性全盘托出,“三年前,从见她第一面起我便喜欢她,是你的出现,是那个不合时宜的赌局,让她选择了你。”
许宸希回想起过去种种,才发现一切早已有迹可循,奶奶八十岁大寿那天,许津舟便特意邀请姜时攸出席,而许津舟向来不爱麻烦别人,却总能麻烦姜时攸帮他接安安。
当时他心里就曾对他哥设防,千方百计不让他二人多接触,可人算不如天算,姜时攸识破赌局并和他分手,才有了如今许津舟的趁虚而入。
观许宸希面如土色,许津舟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可这次,他不会再让了。
“抱歉宸希,我已经让过你一次,不可能再让你第二次,我会正式追求姜律,不管你同不同意。”
“呵。”许宸希讥讽一笑,“所以,你是不是认为任何东西,只要是你想要,就该属于你?”
他承认他破防了。
以往面对许津舟,他从来不会心生妒忌,可今天,在追求姜时攸这事上,他头一次对他哥有了敌意。
许津舟绕过车头,走向许宸希,“我从未说过任何东西只要我想要就该属于我,我想说的是感情这种事,本就没有谦让一说,我先前糊涂,错过了很多东西,可你与姜律,是你不珍惜在先,怪不得旁人。”
“好呀!”许宸希冷然迎上许津舟的目光,置气道,“随你。”
话落,他拉开车门坐进车内,重重合上门,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轰出停车场,往别墅外驶去。
许津舟想出声制止已经来不及,面前仅留下一串尾气弥漫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