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攸看见说不定又会捡回去。”
“扔楼下垃圾桶?”
“不行,万一她去翻楼下的垃圾桶。”
斟酌少许,许宸希拽着兔耳朵出了门,开车驶离小区,直到距离姜时攸家有三条街,才把那只兔子玩偶扔进街边的垃圾桶。
……
郑立欣正式向宋天阳提出离婚。
双方各自的代理律师一同出席。
四人隔着长桌两两相对而坐。
宋天阳毫无温度的眼神落在郑立欣身上,带着不屑和傲慢。
他料到会有真相被发现的那一天,但没想到郑立欣会和他离婚。
在他的认知里,郑立欣是个离了他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是他给了她宋太太的身份。
对于宋天阳不善的目光,郑立欣全程没有闪躲,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如今她已有十足的把握,不必再遮遮掩掩。
二人对视良久,宋天阳漠然收回视线,用余光瞥了眼一旁的姜时攸,问郑立欣道:“你什么时候下的决定?”
“我想这个问题,还得问你自己。”郑立欣道。
“问我?”
“我不追回你给他们母子花出去的那部分,已经是仁慈。”
“我花的一分一毫,全是我的钱。”宋天阳理所当然道,“没有我打理公司,你能过上万人仰慕的富太太生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因为我?是我的努力,才让你有了今天的一切,你跟我谈仁慈?”
“怎么?私底下找了个不入流的律师对付我,就真当我拿你没辙?”
郑立欣早已习惯了宋天阳的冷嘲热讽,没有与他争辩,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离婚。
“既然你答应了协议离婚,就说明我赌对了。”她道,“与其争锋相对,不如商谈接下来的离婚细节。”
宋天阳背靠椅背翘起二郎腿,“你认为我会让你得偿所愿拿走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宋先生,郑女士要的只是她名下的那部分股份,如若她想争,这事闹到法庭,她也能拿回一半财产,到时就不是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能平息。”姜时攸接话道,“你是明白人,这事一旦闹大,对你乃至整个达骏集团都会有不利影响。”
宋天阳觑了眼姜时攸,肆无忌惮地发出一声冷笑,“时代真是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威胁我。”
姜时攸见过太多自命不凡又不懂得尊重人的人,对于宋天阳的轻嘲,她没有被牵动情绪,依旧保持足够的冷静,“是威胁还是陈述事实,你身边的律师应该很清楚。”
“没错,有私生子对你们这样有身份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新鲜的大事,可对方母亲的身份一旦曝光,凭借她的热度,足以把达骏集团推上风口浪尖。”
宋天阳神色严肃。
姜时攸继续道:“郑女士承诺,你若和平离婚,这事她可以不对外公布,对外的离婚理由也只会是性格不合,不会对公司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宋天阳并不傻,不用姜时攸挑明,他也知道丑闻一旦曝光对公司的影响会有多恶劣。
他没想到郑立欣会离婚,他一直把他们二人当成利益共同体,打心底认为郑立欣离不开他,更加不敢主动爆料损害自身利益,并且公司都是他的人,没人会站队郑立欣,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地做出不计后果的事。
可瑞实基金的临时倒戈,让他有了谨惕。
说明郑立欣为了离婚,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轻易妥协。
“想离婚可以,股份你只能带走百分之十五,不同意,便走诉讼。”
到时公司市值缩水,谁也占不到便宜。
姜时攸欲开口反驳,郑立欣忽道:“我只要百分之五,剩余的以市价折让百分之十转让给你,加上你手上的百分之四十八,你手里会有百分之六十八的股份,享有公司绝对控制权。”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惊。
郑立欣要把股份转让出去的事,一开始并没有跟姜时攸说明。
“郑女士……”
姜时攸不解出声,被郑立欣抬手打断,目光仍盯着宋天阳道:“但我要现金和房产,你要是同意,我们今天就可以签转让协议。”
郑立欣突然的松口,于宋天阳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他能以市价折让百分之十后的价格,买过郑立欣手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加上他手里的百分之四十八,总计百分之六十八,能享有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可他心中仍有存疑,郑立欣所说是发自内心还是另有打算?
郑立欣又道:“有一点你说的没错,这些年都是你在打理公司,而我已经很久不管公司的事,既然我们已经决定离婚,我持有这么多股份也没什么意义,转让给你,今后公司有什么大的变动,你一人就能主理,我已经不再年轻,也想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她字字诚恳,面上全是有心无力的妥协,退居幕后,安然养老,是她给自己留的体面。
姜时攸很不能理解郑立欣的操作,股份转让是郑立欣原本就有的想法,还是临时决定?
如若对方一开始就想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百分之二十给宋天阳,可以明面上就和宋天阳摊牌,毕竟郑立欣给出的诱人条件,宋天阳很难拒绝,压根不用特意绕个弯找律师,还让她费劲找来瑞实基金这个第三方站队。
可要是临时决定,她就更加不能理解了。
目前形势上她们占据上风,打的无非是心理战,宋天阳嘴上说着走诉讼,但未必敢,只要她们不惧,自会有瑞实基金那边给宋天阳施压。
可为什么郑立欣会临时倒戈,还是在未与她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
姜时攸这边还没想明白,宋天阳那边已经下定决定,同意郑立欣的提议,让身边律师拟来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在双方达成共识下成功签署。
从达骏集团出来,姜时攸右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这时,郑立欣也和庄秘书一同走出大厦。
姜时攸见状迎上前去,问出心中疑惑,“郑女士,我有一点疑问想问,您刚刚为什么临时决定转让股份?”
郑立欣停下脚步侧目看她,态度明显冷淡许多,“没有什么为什么,只是不想再消耗下去。”
“可……”
“姜律师,我承认你业务能力很强,是位负责任的律师,但你的工作只是帮人打离婚官司,至于其他是我个人私事,没必要向你一一陈述。”郑立欣打断姜时攸的话,“该给你的律师费一分不少,我会让庄秘打在你账户上。”
话落,一辆黑色宾利驶停在大厦门口。
郑立欣没再多言语,和庄秘书一同乘车离开。
姜时攸望着驶离的汽车,表情逐渐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