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上忽然传来明显的疼痛,血液呛进气管,嗬嗬作响。她一低头,那小少年拿着片还算锋利的石头给她来了一刀。
哇,预言居然不是无敌帧。倪克莎面无表情地给帝皇打了个差评。
不过这孩子有潜力,拿片石头能给她开喉了。倪克莎心里赞赏着,伸手捏住少年的脑袋,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把他提起来甩了甩,抖搂掉各种零碎武器,然后就着酸雨一抹脖子上伤口,把血液擦掉,那道伤口在极强的愈合力下显得像被她抹去的。
“你哪来的胆子杀我?我看起来很好对付吗?”伤口迅速愈合,弥漫在空气中的工业杂质因愈合太快堆积在血肉中,让她的嗓音有些粗粝沙哑。
不至于吧。她现在顶着龙角和龙翼,还有和肉身对半开分布的鳞片,怎么看都不是个善茬。
“……”他没有说话,眼神像一只老鼠。胆怯的,茫然的,带着纯粹而原始的野性,听不懂人话似的。
“会说话吗?”倪克莎又抖了抖他,“做人要讲礼貌,别人问话要回话。”
少年像是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见鬼似的瞪着她,拼命挣扎,一口咬在她手腕上,被鳞片硌了个眼冒金星。倪克莎捏住他的后颈:“看来是听得懂。不会说?吱一声。”
大抵是发现挣扎没用小命休矣,少年憋屈道:“……吱。”
倪克莎很满意,高兴得搓了两把小老鼠,成功蹭人家一身腐蚀的组织液。少年咽了咽口水,眼中浮现那种澄然的野性,开始舔舐吮吸那些蹭在自己身上的液体,混着她的血、脂肪、被腐蚀的皮囊与酸雨。
他急切地舔舐着,瞳孔扩散,呼吸错乱。
好香……难以言喻的油脂味在舌尖炸开,醇厚香醇,丰富到已经让他出现了饱腹感。
“饿了?”倪克莎把他拎进来抱到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肩上,“吃吧。”那有一块缺乏鳞片覆盖的皮肤,反复被淋漓,溶解出的混合液在周围鳞片的阻拦下蓄出小小一洼。
少年在凑近那小小鼠粮碗的瞬间就失去了理智,迫切地舔舐着往肚中吞咽,混合液被汲取殆尽,饥饿许久的孩子下意识撕咬起那片皮肤。更加纯粹、香醇的味道涌进味蕾,酸雨刺激性的味道消失,口腔内壁也不再被腐蚀,这是一顿纯粹的美餐。
等饥饿的本能终于褪去,少年忽然僵住,颤抖着起身,嘴里却还叼着一小口肉。
“吃饱了?”女人用龙翼遮着他的头顶,不让酸雨拎在他身上,正往某个方向走。
“……没有。”少年诚实地说。
“那就吃呗,我不是让你吃吗?”倪克莎怀疑他不太聪明,饿了也不知道吃。但考虑到上一个被她嫌弃傻的科技术士是最后一个能为她打屠夫之钉的人,她错过了,或许这个看着傻的小老鼠也是有大用之人,她没有直接嫌弃。
少年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饥饿肘赢了理智,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又开始进食,那在粗劣食物——很难说是不是食物,大抵只是能进肚子消磨欺骗大脑的食物长期磨损下的牙齿已经摇摇欲坠,倪克莎已经尽可能放松,但他还是没法太快地撕咬。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还能饿死就是他的命了。倪克莎想着,找到一处空掉的肉铺。这的主人大抵是出去打猎没回来,已经有人跃跃欲试要占领,被她抢先一步,捷足先登。用长尾骨刺威慑了几个人,她才开始一手抱小孩一手收拾屋。
说是肉铺,其实就是个类似集装箱铁皮搭建的小空间,这对诺斯特莫拉底层来说已经豪宅了。
倪克莎清理掉那些堆积的骨头、半发霉的肉,勉强收拾出一片能休息的地区。肩膀上半天没动静,她回头一看,这才发现是给这小老鼠吃晕碳了。
……小馋鼠。倪克莎给他放在地上,观望这外面的天气。
天空还是黑得诡异,但已经不下雨了。天气不错。她准备继续出去探索。
一只小手抓住了她长尾上的骨刺。
“……你去哪?”少年嘴边还沾着鲜亮的血,皮肤苍白,漆黑的瞳眸如鬼魅一般。他张了张嘴,红龙的血液就要滴落,又被他下意识舔回去,他嘟囔着说,“我……我叫亚摩斯。”
倪克莎看了看天空……很好,这里没有诅咒。她说:“倪克莎·卡弗。我要出去转一转。你留在这里。食物和武器都给你,守住这个地方,它就是你的家了。守不住……就撑到我回来,由我杀死你。”
少年愣怔地看着她,忽然手上一松,失去了拖拽物。他急忙伸手去捞,却把龙尾抓了个严严实实,喷溅的血液淋了满身。
龙尾断了。残留的神经活性让它像断裂的蜥蜴尾巴似的抖动,剧烈的幅度与坚硬的鳞片差点把亚摩斯打伤。他死死抱着那节尾巴,抬头去看她。
“你能吃我的肉,尾巴就留给你了,自己想办法料理,骨刺可以拔下来当武器。”倪克莎解释一句,她的断尾已经长出来了,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亚摩斯盯着她的背影,脸颊轻轻贴了贴冰冷坚硬的鳞片,身躯呼吸起伏着,从尚且温热的断尾中汲取温度与搏动,手向下伸去,攥住了龙尾末端的骨刺。
兴许是脱离主体后肉块失去了活性,他没费太大力气就拔下那根骨刺。
女人离开后,那些试图争抢这一处居所的人又从暗处浮现,那馋涎的目光刺眼无比。
亚摩斯握住骨刺,扎向第一个扑上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