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雾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肯定喜欢你!”夏栀斩钉截铁。
“……万一他只是热心呢?”温予雾闷闷地说。
“热心?沈知晚?他连林骁的笔都不借!”
温予雾不说话了。
她知道夏栀说得对。
但她不敢信。
她怕自己信了,最后发现是一场误会。
那种从高处摔下来的感觉,她不想经历。
运动会第二天,男子八百米报名表上多了一个名字:沈知晚。
他从来没报过长跑。
温予雾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林骁的大嗓门:“知晚你是不是疯了?你不是说最讨厌跑步吗?”
沈知晚没回答。
温予雾没敢回头,快步走了。
运动会那天,沈知晚跑了小组第二。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他的脸色有点白,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温予雾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他。
她差点就要走过去问他了,但脚步忽然停住。那张照片又浮现在脑海里——他到底什么时候拍的?她连问都没敢问,就在这里自作多情。
她转身回了看台。
坐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把瓶盖拧得死紧,指甲都泛白了。
——你凭什么不高兴?他又不是你男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瓶没喝的水塞进书包最底层,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也塞进去。
下午,沈知晚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下次别报八百了。”
“啊?”
“报四百。我还能替你。”
然后他走了,没给她说谢谢的机会。
温予雾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没送出去的水。
瓶盖还是拧不开。
周末,温予雾去书店买日记本。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排小挂件——晴天娃娃,白色的,圆圆的脸,眼睛是两个小黑点。
她拿起来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沈知晚。
她买了一个,挂在书包拉链上。
周一早上,她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沈知晚已经在座位上了。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书包拉链上——那个晴天娃娃晃来晃去。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温予雾走过去,心跳得很快。
下午自习课,温予雾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犹豫了很久,终于走到第一排。
“沈同学,这道题……你能帮我看看吗?”
沈知晚接过去,在草稿纸上写了解题步骤。他的字很好看,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温予雾凑过去看。她弯下腰,头发从肩侧滑下来,差点扫到他的手臂。她赶紧往后缩了一下。
沈知晚没动。只有他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懂了,”她说,“谢谢。”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
沈知晚从练习册下面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是一张手写的数学公式汇总表,所有重点公式都整理在上面,旁边标注了易错点和记忆口诀。
“你理科弱,”他说,声音很低,“这个给你。”
温予雾接过去,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他没躲,她也没躲。
纸上除了公式,右下角还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不懂的随时问我。”
没有署名。
但温予雾知道是谁写的。
她把那一行字看了十遍,然后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好”字。
那天晚上,温予雾在日记本上写:
10月17日,晴。
他给了我一张公式表。
右下角写“不懂的随时问我”。
我写了一个“好”字。
今天他看到了我的晴天娃娃。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我希望,那是一个好的意思。
她合上日记本,把晴天娃娃放在枕头旁边。
它圆圆的脸对着她,好像在笑。
她也笑了。
同一时间,男生宿舍。
沈知晚关了灯,在黑暗里弯了一下嘴角。
他想:明天给她带什么口味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