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周,高二生活正式开始。
早上六点,闹钟响了。温予雾伸手按掉,在床上躺了三秒,然后坐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妈妈在隔壁房间还在睡,偶尔传来轻微的鼾声。她摸黑洗漱,水龙头里的水已经不冰了,温温的。她对着镜子扎头发——浅蓝色的发绳,旧的那根。她用手指把刘海拨了拨,拨到一边,又觉得不习惯,拨回去。最后她叹了口气,随便扎了一个低马尾。
校门口早餐店的小笼包还是老味道。温予雾买了一笼,又买了两杯豆浆,拎着往学校走。高二了,连早餐店的阿姨都不用多问,看到她伸手就知道要什么。
到教学楼的时候,沈知晚已经在走廊里了。他靠在一班的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深蓝色保温袋。看到她,他走过来。
“你的。”他把保温袋递给她。
温予雾接过来。“你的。”她把小笼包和豆浆递给他。
两个人交换早餐,像交换信物。周围有同学经过,看了他们一眼,没人说什么——也许他们已经习惯了。但有一个人停了下来——林骁。
“哟,你们俩每天这么准时?”林骁笑嘻嘻地凑过来。
沈知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什么都没说。”林骁举起双手,退后一步,但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收。
夏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林骁,脚步顿了一下。“你在这儿干嘛?”
“等你。”
“等我干嘛?”
“借你笔记。暑假你说帮我补课,一次都没补。”
夏栀的脸红了。“我忘了。”
“那今天补。”
“今天没空。”
“明天?”
“……再说。”
林骁笑了,跟在她后面走了。夏栀走了几步,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温予雾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她拎着保温袋走进教室。夏栀已经在座位上了,看到她手里的保温袋,笑了。“红豆粥?”
“不知道。”
“打开看看。”
温予雾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保温饭盒。打开盖子,红豆粥的香味扑面而来。红豆煮得软烂,粥底浓稠,甜丝丝的。旁边有一张纸条:“开学第一周,红豆粥。”
温予雾笑了。她把纸条折好,夹进课本里。
“你笑什么?”夏栀问。
“没什么。”
“你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笑,笑了一周了。”
“有吗?”
“有。”夏栀看着她的嘴角,“你现在就在笑。”
温予雾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没意识到自己在笑。她喝了一口粥,甜的。从嘴里甜到心里。
“对了,”夏栀压低声音,“刚才林骁说暑假补课的事。他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就是……故意来找我说话。”
温予雾看着她。“你觉得呢?”
夏栀不说话了。她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课本。但温予雾注意到,她的耳朵红了。
中午十二点半,温予雾去图书馆。
行政楼三层的图书馆,和上学期一样安静。她走进去,看到沈知晚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放着一本书——帮她占座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他低着头看书,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走过去,坐下来。
“你吃午饭了吗?”她问。
“吃了。食堂。”
“我还没吃。”
“那你先去吃。”
“不饿。先写作业。”
沈知晚看了她一眼,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推过来。“吃了再写。”
温予雾打开饭盒,里面是蛋炒饭。米饭粒粒分明,鸡蛋裹在上面,葱花切得碎碎的。还是热的。保温饭盒是她上学期送给他的那个,粉色的,他一直用着。饭盒盖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趁热吃”。
“你做的?”
“嗯。早上多做了一份。”
温予雾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好吃。比她妈做的还好吃。她吃完一口,忍不住又舀了一口。
“好吃吗?”他问。
“嗯。”
“那以后每天都做。”
温予雾愣了一下。“你每天都要做?不累吗?”
“不累。”
“你早上几点起床?”
“五点半。”
“那么早?”
“习惯了。”
温予雾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吃。饭盒里的饭她吃得一粒不剩,连葱花都吃完了。她把饭盒还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
“给你的。”她说。
沈知晚低头看了一眼。糖是草莓味的,粉色的包装纸。“为什么?”
“谢谢你帮我带饭。”
“不用谢。”
“那你收着。”
他把糖放进口袋里。“嗯。”
温予雾笑了。她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写作业。高二的数学比高一难了很多,函数、数列、立体几何,她看得很吃力。沈知晚在对面写物理竞赛题,偶尔抬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