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夸我。”
沉默了几秒。他发了一条:“你真厉害。”
温予雾看着那四个字,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笔,在卷子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勾。那个勾画得很大,很用力,穿透了纸背。她翻了翻卷子背面,看到勾的印子透过去了,像一个记号。
腊月二十八,妈妈开始置办年货。
温予雾跟着妈妈去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超市里人很多,到处是红色的装饰,年味很浓。广播里放着喜庆的歌,有人在抢购最后一袋瓜子,有人在称糖果,小孩在货架间跑来跑去,家长在后面喊。
“雾雾,你看看想吃什么?”妈妈问。
温予雾拿了一包草莓味的糖,又看了看旁边的巧克力,拿了一盒。“这个给谁?”妈妈问。
“自己吃。”
妈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温予雾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她确实不是给自己吃的。她想给沈知晚。他喜欢吃甜的吗?她不知道。但他做的粥都是甜的,加冰糖。他买的豆浆也是甜的,少糖。她拿了一包草莓味的糖,又拿了一包牛奶味的,想了想,都放进购物车里。
路过文具区的时候,她停下来。货架上摆着一排排笔,黑的、蓝的、红的。她拿起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试纸上写了几个字:“沈知晚”。写完赶紧划掉了。她把笔放回去,推着购物车走了。
结账的时候,妈妈把那两包糖单独装了一个袋子。“拿去给同学?”妈妈问。
“嗯。”
“哪个同学?”
“……沈知晚。”
妈妈笑了一下。“上次家长会那个?”
“嗯。”
“他成绩好?”
“年级第一。”
“那你要跟人家好好学习。”
“我们互相学习。”
妈妈没有再说。但温予雾注意到,妈妈又多拿了一包糖放进袋子里,是那种大白兔奶糖,老牌子,很甜。
除夕那天晚上,温予雾吃完年夜饭,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嘭嘭嘭的,把夜空照亮,一下一下的,像心脏的跳动。她拿起手机,给沈知晚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过了几秒。“新年快乐。”
“你在干嘛?”
“看烟花。”
“我也是。”
沉默了几秒。她又发了一条:“许愿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许了也不一定实现。”
“那你想要什么?”
“和去年一样。”
“去年想要什么?”
“想见你。”
温予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话,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窗外又一阵烟花炸开,金色的,像一棵开花的树。她想起去年寒假,他们还没有交换手机号。他说“想见你”——那时候他见不到她。她不知道那时候他是不是也在想她。应该是的。她想起他说的“从开学前”,想起他说的“在走廊里看到一个女孩”,想起那张照片——开学前一周拍的。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他已经在想她了。
“沈知晚。”
“嗯。”
“你那边烟花好看吗?”
“还好。你拍的那束金色的最好看。”
她看了看自己拍的照片,在相册里翻了翻,找到那张——左下角果然有一束金色的烟花,炸开的时候像一朵菊花。她都没注意到。他注意到了。她盯着那束烟花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存下来,设成了他的来电显示图片。金色的烟花旁边,是漆黑的夜空。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换头像,但她换了他的。
“晚安。”
“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窗外烟花还在响,嘭嘭嘭的,像心跳。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不,是烟花的声音。她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着,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束金色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