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纪佟风意识回笼,那阵极强的耳鸣音也渐渐消失。他此时四肢还软着,后脑勺并没有枕在硬地板上,而是贴着个什么。
脑袋塞了棉花一样的感觉,好像是在做梦。
“大哥哥,大哥哥……”
“大哥哥……”
奇怪。
纪佟风望着天花板,心说自己明明在家,那小姑娘什么时候来做客了?这话音还有回响,家里也没有麦克风啊。
他迟钝地眨眼,缓缓将头侧向一边,脸颊顿时蹭到一层柔软的狗毛,带着一股小狗味。
“软软是走丢了吗?”那空灵的声音又传到耳畔。
在市场时的记忆一股脑灌进来,又不受控地快速闪回——
他确实是在找狗来着,他的狗丢了。
“软…软…”纪佟风喃喃。
“嗯?”
熟悉的嗓音自他后上方响起,距离极近。几乎瞬间,他还未清醒的大脑中瞬间出现了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纪佟风虽睁着眼,但可能是梦境的缘故,此时他并不清醒,只楞楞地盯着那人,一下也没舍得眨。耳畔再也没有小姑娘的声音,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四目相对时,阮焕的表情闪过一丝生硬的愣怔,视线向下,先是看了一眼自己。
“阮焕…?”纪佟风嗓子干痛,几乎用的气音。
“你…怎么来了?”见阮焕不答,他又追问。
“你是来这里做家教吗?好巧,我也住在这栋…”
见他还是不做任何回应,纪佟风默认周围一切都是梦境怪象。和小时候一样,一迷糊他就忍不住多说话,枕着阮焕的腿开始漫谈。
“这个地方,采光很好,就是有时候需要等很久的电梯,这点不好…但是我养了小狗后,它会陪我一起等。也是多亏了小狗,我才会经常出门活动……”
“你知道吗,我的狗昨天跑丢了…你有见到它吗?”
这句话纪佟风问了太多次,越说越觉得自己养狗的水平实在糟糕。他紧抿着的嘴唇不住地颤动,豆大的泪滴自眼眶夺出,在鼻梁高处停成小泊,再跨越山根撞到另一个眼睛里。
“我才养了他几天……没有给它买、玩具…也没有买特别好的狗狗零食,带它出去玩的时候也没有答应再、多…待一会,因为我,我的身体…”
“好了,”阮焕终于开了口,打断了他的话。
“这只狗,叫软软?”他问。
纪佟风恍惚着轻轻点头。
“好。”
还算温暖的大掌扶住了纪佟风正淌泪的脸颊,拇指轻轻擦拭好后,迫使他正视自己。
“它会回来的,明天就会。”
阮焕的话简短,却天然承载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纪佟风本就头晕脑热,情绪激动后更是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就拉住了阮焕的手。
“谢谢你,”纪佟风听见自己这么说。
意识不清间,他忍不住朝阮焕的手掌心处贴近几分,那处实在温暖,还恰好能包住他大半张脸。纪佟风哽咽了没一会,便又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
等阴黑的天空炸出滚滚惊雷,闪电造势划亮夜空,纪佟风猛然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床边的台灯彻夜亮着,手机不在床头柜边,他下意识往枕下一掏,果真找到了。昨夜他病发得厉害,又伴着感冒,和谷霁春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屏幕。
只是除了那通电话,他似乎还做了个梦……
此时还是凌晨五点,正当他打算下床弄点吃的垫垫胃时,客厅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哒哒哒”声。
紧接着,金黄色的大狗跑到门框边,晃着尾巴伴随两声狗叫。
一切的发生都太突然,纪佟风察觉到自己呼吸都错了一拍,虽然实在不敢相信它已经回到家中,但眼见为实。
几乎是看清它的下一秒,他只趿了一只拖鞋就朝狗儿那处小跑。
“开所有灯!”
他一嗓子喊开了所有智能灯具,半跪半坐着扑到金毛身边,伸手第一下就摸到了湿漉漉的毛发,凉的甚至有些冻手,狗儿也有些发抖,尾巴却始终欢快。
“坏狗……跑哪去了,我很担心你知道吗。”
纪佟风本就发堵的鼻子突然又一酸,他连忙站起身,急急忙忙引着它往淋浴间走。
先是用热水给它驱寒,再用烘干机彻底吹干毛发,期间给谷霁春回了条找到狗的消息,一并谢了他。
[谷霁春]:我天!终于找到了!太好了老纪!
[谷霁春]:[仓鼠庆祝.gif]
金毛此时蓬蓬松松站在客厅,似乎是不习惯自己这副膨胀模样,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又打了个滚。
家里不止他一人时,纪佟风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多走动。不仅如此,他此刻才有心思深究它是如何回来的,毕竟他家大门始终紧锁,门锁的密码别说狗爪不方便输入,更不会被一条狗猜对。
纪佟风将家中各处都检查了一遍,见均无异常才稍稍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