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吓死我了,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一直等你不回来,我跟儿子担心你出事。”
“兔子皮不好弄,也没个趁手的家什,我撕了半天才撕干净,快回去吧。”
刘丽华走了几步回过头,望了望远处那一簇晃动的火光:“那边干啥呢?我怎么听见好像有人在说话?”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好多人从外头回来,听不懂他们说啥。咱跟他们也不熟,别去凑热闹了。”
夫妻俩脚步匆匆地回了屋子。炭火已经点好了,兔子来不及腌透,干脆直接抹上盐巴架在火上烤。这时候谁也顾不上什么土腥味不土腥味的,光是闻着那焦香四溢的油脂味儿,就馋得人直咽口水。
烤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肉终于熟透了。赵宝钢先撕下两只后腿,一只递给儿子,一只递给妻子。两人都没谦让,这么大一只兔子,足够一家人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这是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吃得最满足的一顿饭。兔肉鲜嫩,又有盐巴提味,三个人吃得连连打嗝,嘴角都泛着满足的油光。
躺在床上,老赵一边拿细树枝剔牙,一边说起刚才在山下遇到的事:“我瞧着得有好几十个人,各个背着藤筐,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
赵熠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那是日的父亲回来了!”
“你咋知道?”赵妈妈疑惑地看向儿子。
“咳,白天日过来,带我去下面溜达了一圈,在河边看见的。”
“去河边了?跑那么远,你的腿还要不要了?”刘丽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他背我去的……”
屋子里诡异地沉默下来。赵爸翻了个身,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赵妈叹了口气,心里百转千回,最终只化作一句无声的叹息:儿大不中留啊。
第二天,赵家人才知道,昨天夜里部落的首领带着三十多个人,从山下交易回来了。
他们不光带回了盐,还有粗布、铁器和陶器。这些东西几乎花光了他们整个部落一整年积攒下来的皮子和草药。
可部落里的人还是高兴得不得了。再过几天就是天阳节了,到时候会把东西拿出来,按照各家上交皮子的份额,统一分发下去。
天阳节是部落里最盛大的节日,算起日子来,差不多在农历八月十五前后。从祝婆婆那里听说,天阳节的晚上月亮会格外圆,赵熠便在心里暗暗断定,应当就是后世的中秋节了。
今天是赵熠腿换药的日子。大清早,夫妻俩就背着儿子去了祝巫那里。
祝把几种草药放进石臼里捣烂,捣成黏糊糊的糊状,再均匀地敷在赵熠受伤的那条腿上,原本白皙的皮肤一点点被染成了黑绿色。涂完不能乱动,得等药膏干透了才能把裤腿放下来。
刘丽华便趁着这个间隙,同祝攀谈起来:“我听说,昨天夜里部落首领他们回来了?”
“嗯,再有四天就是天阳节了,今年比往年回来得晚了些。”
“他们每年都会下山去换东西吗?”赵熠追问道。
祝摇了摇头:“有时候两年去一次,有时候三年去一次。下山的时间要看上一回换的东西能用多久。”
一家人心里对山下的中原地区愈发好奇起来。也不知那里现在是什么年月,是不是史书上记载过的某个朝代,有没有可能在这片土地上,遇见那些只存在于书页间的历史人物。
药膏晾得差不多了,祝伸手仔细摸了摸赵熠的腿骨,道:“再有一个满月,应该就能走路了。”
一个满月便是三十天。刘丽华有些担忧地问:“会不会太快了?要是骨头没长好,能不能影响以后行动啊?”
祝微微一笑,眼中透出几分温和的笃定:“华,不必太担心。年轻人,远比你想象中更茂盛。”
赵熠也觉得自己的腿好得很快。大概是祝巫用的草药起了效,前些日子还隐隐作痛,这两日几乎不疼了。
三人辞别了祝,正往回走着,半道上忽然被一个身材清瘦的男人拦住。这人叫石,是部落里的长老。
赵熠磕磕巴巴地问他有什么事。
石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他这么快就学会了部落里的语言,不过这样交流起来倒是方便了许多:“首领叫你们过去。”
赵爸和赵妈一齐看向儿子,等他翻译。
赵熠低声道:“部落首领要见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