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在库头面前停下,小声问:“上次我让你去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
裴霁到底没让一行和一停挨板子。
这两人太单纯,看不清沈璧的险恶用心也不奇怪。好在永宁跋扈,别的不多,刑具管够。他只出示了一溜公主府专用于打板子的各类棍板,便将他们吓得双腿发颤。
效果达到,裴霁便将他们打发回了镇妖司休息。他则独自在公主府等了一夜。
可惜,直到天明,聚了一晚的乌云已开始慢慢消散,他也未等到永宁的消息。
裴霁看了看天际露出的鱼肚白,决心不能再拖。
他刚要起身逼问管家永宁到底去了哪里,便见侍从高兴地自门口小跑进来:
“司禳使,公主回来了!正过了门口!”
裴霁终于松下一口气,快步走出花厅,正见永宁盛大的仪仗自门口抬入。
她的腰舆华丽且张扬,她的随从沉稳且恭谨。
确是永宁一贯的风格。
不过,一众沉稳的随从中,怎么还有个龇牙咧嘴东摇西晃的?
裴霁眯眼看去,待看清那人的长相,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怎么是她?
居然还满身是伤。
偏偏永宁正在此时掀开了帷幔。
见裴霁在院中等她,她欣喜喊道:“表——”
表字还没完,便被裴霁猛地打断。
他快走几步上前,率先唤:“沈璧?”
沈璧身上疼得很,正哎哟哎哟地龇牙咧嘴,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唤自己的名字。
她错愕抬头,果然是那该死的裴七。
等下,他刚刚唤自己什么?
好啊,现在真是不装了,沈道长也不叫了,直接直呼她的名字了。
“叫我干嘛?”沈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忽地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怎么在这?”
永宁眯了眯眼,居高临下望两人:“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沈璧和裴霁同时开口,一人咬牙切齿,一人泰然自若,叫永宁眼中怀疑更深。
她瞧见裴霁的眼神,咽下那句“表哥”,挥手让侍女上前:“先带沈道长去上药。”
沈璧对公主道谢,又狠狠瞪裴霁一眼,这才一瘸一拐地跟着侍女往外走。
瞧着沈璧已走远,永宁这才从腰舆上下来,不甚高兴地问裴霁:“表哥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没什么。”裴霁坦然,“我现在的身份是东明观弟子裴七,你不要让我暴露了。”
永宁这才反应过来,轻嗤一声:“阿爷真是好心。若换做是我,才不管那些道观的颜面。纵算以前都是他们除妖,但镇妖司可是阿爷亲设,要插手便插手,轮得到他们有不满?你还顾忌这点伪装身份,简直是给他们脸了。”
裴霁知她跋扈惯了,不与她争,只瞧着她遮脸的面纱,问:“你找沈璧是要做什么?”
永宁眼神一闪,并不直接回答,只道:“自然是有事了。”
有事?沈璧一个道士,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道士,找她除了除妖还能有什么事。
但若只是要除妖,大可以直接找他,有什么事是非要沈璧做的?
裴霁并不点破她,只扯扯嘴角,好心提醒:“此女狡诈,满身疑点,何庭章都算是被她摆了一道,你竟敢用这样的人?”
永宁不屑:“我如何不敢用?连你都辨不出的白水妖,她却可以,此女绝非那等普通捉妖师。何庭章懂什么,如此人才都不懂收入麾下,不过一个蠢出生天的东西,被摆一道也是活该。”
裴霁笑笑:“哦,把人暴打一顿,这倒的确是个将人收入麾下的好方法。”
“我哪有!”
他不提还好,一提就叫永宁再次想起沈璧敲诈她的模样。她一时怒上心头,又觉得冤枉至极,泄愤般将方才所有事倒豆子般倒了出来,最后总结:
“她上辈子肯定是穷死的。”
裴霁顿了顿,才问:“你方才说,何庭章所派之人的佩剑上,有着很奇怪的血红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