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得解释,只问:“那要怎样你才放心?”
目的达成,沈璧嘻嘻一笑,自怀中掏出一张符咒:“这是我自创的共生符,别看名字吓人,其实只会让我们短暂的痛感相通,时效大约一个月吧。”
“我教你写这符,之后我们再互相吞下彼此的共生符,如此,若这一月内其中一人有不测,另一人也会跟着遭殃。这一月内,我保护你不受妖的伤害,你保护我不受人的伤害。如何?”
说那么好听,不就是她死了他也别想好过么。
裴霁轻哂一声,接过此符,只瞥了一眼便确定,这的确就是一张时限一月的普通共生符。
将其一口吞下后,他郁闷地长吐一口浊气。
往前数十年,他都没有如此被动的时候。
为了调查此女,他可谓是下血本了。
瞧她没反应,裴霁冷冷催促:“现在总放心了吧?”
沈璧早在一旁看得瞪圆了眼——这裴七怎的如此信任她?明明什么符咒都不认识……万一她写的是什么害人符咒呢?
于是,她半天才反应过来裴霁的问题,急忙点头:“哦哦......自然可以,来,你带我下去,我教你写你那张共生符。”
“没必要。”
沈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晨曦映在少年漂亮至极的瞳孔中。
沈璧听见他淡声重复:“我说,没必要。”
“我不会让自己受伤。所以,你吞不吞符都没区别。”
——
将至午时,沈璧才终于见到了公主。
她睡了一个时辰,起来询问侍女,说公主正在沐浴。
又睡了一个时辰,再起来询问,公主仍在沐浴。
正好昼食在此时呈了上来,沈璧吃饱喝足再次前往公主院中,公主仍在沐浴。
沈璧耐心等了会儿,终于,一桶接一桶的水开始从院中抬出。只是,桶口竟用布罩了起来,沈璧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多问。
好容易等到公主出浴,她生怕慢一下公主又沐浴去了,急忙往里走。
林间见过的年长女官芷兰微笑着走了出来,朝沈璧行了一礼:“道长久等了。”
沈璧和芷兰一边聊天一边进了公主的院子:“芷兰姐姐,公主怎的还找了东明观的人与我一道呢?”
芷兰神色一顿,压下眼底的异色,笑道:“东明观观主有求,公主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道长便多多担待吧。”
沈璧立刻理解地点点头:“明白,明白。”
明白什么呀明白。芷兰瞧她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在心里暗暗摇头。
公主这次也实在倒霉,不知怎的司禳使竟认得沈璧,一眼就看穿了公主的意图,于是司禳使威胁公主,若不让他加入调查便将这事告诉圣人,转交镇妖司查办。
公主气得跳脚,偏偏毫无办法。
其实,若非司禳使是男的,公主原本也有意拜托他查办此事,可偏偏……
芷兰叹气一声,掀开帘子,引沈璧入了正房,便叫上所有侍女一起离开了。
融融天光自雕花窗格斜淌入室内,半垂的珍珠帘后,一穿着广袖纱衫的女子正缓缓梳头。
半截纱衣自她腕间滑落,堆叠在雪白肘弯,露出一截藕节般丰圆饱满的小臂。
鎏金熏炉中焚着香气甚重的瑞麟香,叫沈璧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公主。”沈璧对着她的背影规规矩矩行礼。
永宁动作一顿,抬眼在镜中看向身后之人。
“伤好些了?”
沈璧笑道:“多谢公主的药,现在好多了。”
永宁轻呵一声,慵懒转身,看向沈璧:“你自然应该好多了,那药可是阿爷亲赐,若是常人也用不上。”
沈璧这才发现,公主脸上仍覆着面纱。
她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若说在林间时永宁是不想暴露身份,可眼下都回了公主府,为何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永宁察觉到她的眼神,眸中闪过一丝暗色,冷声道:“你的眼睛还真是不老实。”
“得罪了……”沈璧刚要道歉,忽被永宁打断——
“不过么,我看中的,就是你这双不老实的眼睛。”
她冷哼出一声笑,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望向沈璧。
沈璧小心翼翼地询问:“不知公主想要我做什么。”
永宁漫不经心放下手中金梳,握着长长发尾,慢慢靠近沈璧:“我要……你为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沈璧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公主想找什么?”
永宁满意地挑挑眉。
“虫子。”
“我要一种,能使人毁容的虫子。”
她接下来的话让沈璧如坠冰窖。
“方昭不是想娶我吗?太子阿兄不是想要我嫁给方昭么?”
永宁残忍一笑。
“那我倒要看看,如此端方持礼的一个人,若就此毁了容,还有没有颜面再谈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