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的地上,只有一双鞋,朝生又翻了翻鞋柜,鞋子的尺码都是一样的,款式也都差不多,放得十分整齐。
看来他是一个人独居。
不过玄关处的柜子上,东西却摆放得颇为杂乱,到处都是拆了包装的水果和不值钱的小礼品。
留意到这些礼品上还都挂着贺卡,朝生用身份环扫对它们进行了扫描。
原本她以为应该就是些冠冕堂皇的贺词,但出乎意料的是,上面的祝福感谢话语都意外地真挚:
「谢谢罗维机器师对我还有我家庭的资助,如果不是您,我想我肯定难以就读密基中学,在此我只能用这些微薄的礼物表达对您的感谢,希望您在未来的日子里身体健康!」
「姆希·罗维爷爷!您好,请允许我这么叫您!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多亏了您的资助,我的母亲才能有机会活到现在,我也才能坚持下去,我不知该如何表达对您的感谢,但我会经常向云水神明祈祷,希望您能平安健康,长久幸福!」
「罗维机器师您好……」
……
朝生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个销售的男人会对她说的话感到奇怪,原来前来拜访的人都是来表达感谢的。
但姆希·罗维真的是这样好心的人吗?
朝生却不太相信。
她又想起那一声姐姐,那件事过了一天后朝生才反应过来,姆希·罗维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是她弟弟,他甚至有可能只是为了扰乱她才这样的,但……
朝生揉了揉额角,总之,先接着往后查吧。
唰啦啦……
客厅落地窗外,从天而降的水落下,打得玻璃上都是水花,整个客厅除了一个不大的沙发外,最瞩目的便是那个巨大的金属工作台,上面有些机器书籍和笔记,还有很多机器零件。
朝生戴着手套在桌子上四处翻了翻,又用手指擦了下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就连灰尘都没有,不过更专业的东西或许要明钺才能看出来。
“朝生,我发现一个事情。”明钺正好从卧室书房出来。
“什么?”
“我觉得这个姆希·罗维好像是个还不错的人,他书柜上有个盒子,里面有很多别人送给他的贺卡,看来他经常给一些穷人提供资助。”
“你说的是那种小孩子写的祝福卡?”
“对。”
“这不能说明什么,有些人喜欢或者享受对穷人的怜悯和施舍,更别说对方还只是些小孩子。”朝生神色冷淡地走到沙发和茶几边上,又用手指沾了沾上面的灰。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我发现那些资助持续了几乎二十几年,有个小册子上仔细记录了被资助者的家庭情况。”
“而且他将这些人送给他的礼物都好好地保存起来,放在柜子里,反而是那些奖章奖杯都被他塞到衣柜的箱子里,我想这些应该还是能一定程度上说明他的为人的。”明钺看向朝生的目光带了几分征询。
朝生顿时停下手指的动作。
明钺其实说的没错,一个人的品性可以在日常中进行伪装,但这种伪装不可能覆盖到方方面面。
如果这个人没有问题,那么就是这件事出了问题。
“我们先接着再——”朝生话没说完却停了下来。
明钺连忙问:“怎么了?”
“你刚刚看卧室的灰尘情况怎么样?”
明钺想了想:“不算很厚,但是应该也有一个星期没打扫过了。”
这情况和沙发还有茶几一样,说明整个房子都是一周没人居住,但姆希·罗维不是刚从这里出去吗?
而且还有一件事,既然这样,工作台上为什么会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正打算喊明钺一起去工作台那边再看看,却听明钺忽地一声惊呼:“朝生!”
朝生用眼神示意问他怎么了。
“机器狗!”
朝生立马反应过来——整个房子压根就没有任何机器生物的踪影。
但就在这时,她忽地听到一阵很细微的声响,滋滋呜呜地,就像是电流般,又略有不同,微弱又有节奏。
朝生仔细听着声音,循声而动,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金属工作台上。
她看着台子,越走越近,声音是从台子底下传来的,她缓缓弯下腰——
“朝生。”
明钺正要过来,朝生连忙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不要动。
平整光滑的工作台下,垂死的电流呜咽声断断续续。
朝生的腰越弯越低,直到台底幽暗的空间一点点暴露在眼前,散落的线缆,扭曲的金属肢节,最后,一个被硬生生压扁、形态怪异的机器生物才彻底浮现在眼前。
原来是那条机器狗。
-
金属桌面上,一双粗壮的手正攥着两张千元纸钞,那双手的主人显得开心又激动,他敲了敲桌面:“老板!老板!”
“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远处的门后慢吞吞走出来,脸上明显带了几分不满,“有事找机器人不就行了,非得叫我。”
纸钞主人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是千元的纸钞,怕出错。”
听见这话,老板的脸色更不悦了些:“什么年代还用纸钞,没事找事呢,要什么?”
纸钞主人也没当回事:“我想要最小板的「紫化」特效药,两千蓝币够的吧。”
“够倒是够。”老板脸上顿时露出带着几分恶意的笑,“不过最小的一板才三颗,能续几个星期的命啊?”
“那…有也总比没有好……”
“你说说你,天天在外面骗别人买你们公司的特效药,到头来,几个月赚的钱还不够买一盒真的特效药的,啧啧啧……”
药店老板一边拿药一边嘴里不停。
纸钞的主人原本那股开心的劲就像店老板手里不停掰小的药板一样,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可怜的三粒。
他攥着钱的手也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最后却不得不放开,但手松开的瞬间,一个瘦长的手忽地从他手中把纸币抽走:“你这千元的纸钞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