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哒一声,朝生这边玻璃舱的舱门开了道缝。
很好,朝生心想。
她扶着舱壁缓缓起身,但才动了下右腿,那股剧痛又让她跌坐在地。
没事的,朝生深吸口气,攥紧双拳,而后缓缓松开,一手扶着舱门,一手扶住受伤的腿,慢慢向外挪。
舱门对面,碧绿眼睛的女人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也不知道是在看戏还是在监视。
但在她视角的盲区,她没看见朝生悄悄从袖口中将「病除」放了出去。
「病除」被做成一只笔的好处此刻体现了出来——隐蔽又不易被人察觉。
它很快钻入朝生的裤管里,根据感应功能爬到朝生受伤严重部位,扎了一针。
朝生立刻感觉疼痛感消失大半。
不过症状知识暂时被缓解,不代表痊愈,要完成这里的事情必须速战速决,而这光靠她是不够的。
朝生边扶着舱壁继续向外挪动,边用手势指挥「病除」去找明钺,明钺见到了它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她用身体挡住「病除」的移动路线,又开口吸引注意力:“你确定不找个机器人扶我一下?我没记错的话,痛感太高会伤害脑神经,你应该是想要一个健全的大脑实验体吧?”
女人听了这话,脸上笑容顿时僵住:“我劝你别用这话来威胁我,你们现在可都在我手上。”
“这不是威胁,这只是好心的劝告,呃……”
“——咳呃、哈啊......哈啊、哈啊......”
全息扫描椅上,斯川尼克终于清醒过来,喘着气,气息极为不稳。
“带走,该下一个了。”
“不、不要,我不要走……”斯川左手线管刚被拔下,她的手啪地一声紧紧抓住女人的袖子,“珀尼特,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这样?!不、不对……哈啊,额啊……”
她另一只手痛苦地捂住脑袋:“是我又错了,你……你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贱人!!骗子!!”
“带走。”珀尼特的脸色愈发冰冷。
一旁的机器人将线管全数取下后,一把将斯川尼克从座椅上拎起来,几乎是拖着她往另一个玻璃舱走。
晃神中,她看见坐在地上的朝生,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朝生看她满脸鼻血,又想到她和闵然傅南为三人擅自行动,根本不想搭理。
哒、哒、哒......
伴随着一声门响,一阵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又进来了两个机器人。
这俩机器人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地抬起朝生两边胳膊,紧紧拽着她便往椅子边上走,趁这间隙,朝生不知不觉给它们贴上了解构器。
她又不经意往明钺那边一瞥,两人对视的瞬间,明钺会心地眨了下眼睛,朝生便明白他领会了自己意思。
眼看即将被固定到全息扫描椅上,朝生忽然感觉自己左右壁上的禁锢一松,她当即挣脱,几乎是迅雷般,一把攥住座椅上两根金属线管,猛地甩套住珀尼特的脖子,而后双手死死往怀中一拽——
砰!!哐啷啷!!
各种仪器表盘瞬间被砸得稀烂,药品托盘落了一地。
这巨大的声响引得斯川顿时回头,她脸上的表情惊恐到极点:“不!!不要!!!不要杀她!!!”
但朝生充耳不闻,双脚紧紧绞住珀尼特的脖子,奋力压住她肩膀,两手仍拼命拽紧线管,死命往上提。而珀尼特也在垂死挣扎,她抓住朝生腿的手指几乎嵌进生双腿肉里,让朝生刚刚才被麻痹的部位又传来隐约钝痛。
朝生明白这是绝不能失手的机会。
她狠狠咬牙,无视那些痛楚,大腿猛地收紧,更加用力去蹬珀尼特的肩膀——
咔咔、咔咔,喀嚓!
一声脆响之后,紧跟着嘭嘭两声,珀尼特的双手无力垂打到地面上。
“不!不要!!不要!!!我、我还不……不知道……”斯川近乎在嘶哑地哀鸣,脸上都是泪水,但她被机器人牢牢抓着双臂,根本动弹不得的,只有身体和脑袋在死命地抗拒着,整个人表情一片空白。
“冷静点,你冷静点!斯川尼克!!”
玻璃舱的门才被明钺用「病除」打开,邹雨便走过来一把抓住斯川肩膀:“死的不一定是你的珀尼特姐姐!”
“你别骗我了!!”
明钺破解完抓住斯川的机器人,斯川立马挣开邹雨,一脸悲愤:“她……就死在我眼前,是你们队长杀的!!我明明让她不要杀她!”
“我说了让你冷静点!你这样会引来其他人的!”邹雨又抓着斯川晃了晃,“你先回答我个问题,你姐姐比你大几岁?”
斯川不明所以,目光迷茫而愤怒:“八岁,这怎么了?!”
邹雨得了确认,仿佛终于松口气:“好,那也就是说她现在应该二十九岁,可你看她的样子是二十九岁吗?明明比你还小。”
听见这话,斯川才像是意识到什么,她停止抽噎,表情渐渐转为一种困惑:“她、她的脸好像还是我十三年前和她分开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