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傅南为惊讶得差点没收住声,在朝生颇具威压的凝视下,他猛地缩低声音,“那……若德老板说的收容德赛斯达国的孤儿……是不是就是这事?”
闵然若有所思,目光看向下面的斯川:“还是别告诉她这件事了。
“你们在说什么?”
“哦!就是——”
“一定要现在讲故事?”
“不……不一定……”傅南为到嘴的话被朝生咽了回去。
难得缓和些的氛围顿时又被压下来。
“那就等回去再讲吧。”明钺冲傅南为笑了笑,转头看朝生。
他的目光仍似以往般温热撩拨,但多了一种距离感,是从她不肯救玻璃舱里病人开始的,还是从她决意不管斯川几人开始的,朝生不能确定。
但她也不在乎。
“找到邓归的信息了?”
“嗯,不过记录显示她和珀尼特的大脑都是出舱的状态,现在并不在这里。”
“具体去了哪里?”
“这个没有记录,但有出舱时间,邓归是6月19日,两个月前,珀尼特则是4月,十三年前的4月。”
“那邓归机器师的大脑是不是可能已经被销毁了?”
“还有……斯川她姐姐的大脑……”
“不一定,得看这里究竟要对这些大脑做什么,如果是长期的测试试验,或许还被保存着。”
闵然顿时振奋了些:“那我们去哪里找?”
明钺面色却有些为难:“这个我也不太确定。”
他抬头看朝生:“你有什么想法吗?”
朝生看着光柱里的大脑沉思,没有说话。
她想起之前在虚拟游戏里的实验。
既然这些能在现实里能进行,做实验的人又为什么进入虚拟世界?总该有某种原因值得她这样做。
要想知道原因,就要理清过程和结果,然后进行倒推。
仔细回想斯川尼克被做实验的时候,她的□□并没有受损,可朝生在虚拟世界被做实验时,脑袋却被打开,这说明只有在虚拟世界才需要这样做。
结果呢?结果是什么?
虚拟世界的她被开颅,伤害被修复,醒来头略微刺痛;虚拟世界的斯川没有人帮忙修复,醒来七窍流血、情绪不稳。
所以——虚拟世界的伤害程度多次累加才能抵达现实造成的实际伤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做实验的人为什么要进入虚拟世界就可以解释了,现实世界大脑实验的实验体报废率太高,可在虚拟世界,一个实验体可以进行数次同样的实验,直到实验体精神崩溃。
精神崩溃的大脑就是废品,废品的归宿只有一个——垃圾处理场。
“怎么样?有找到吗?”邹雨低哑的声音从几人身份环传来。
“还——”
不等明钺说完,朝生已经开口:“垃圾场。”
“什、什么?”
“瞎说八道什么,你就是不想我们找!”斯川显然难以接受,尖锐的尾音一时没压住,惹得周围十多个工业机器人顿时齐唰唰转头。
邹雨赶忙捂住她的嘴就近躲到大脑光柱后,玻璃光柱通体凝出冷白的霜,能勉强遮挡两人身影,但嗒嗒的脚步声仍越来越近。
一看情况不对,闵然眼疾手快地将原本解开挂在轨道上的箭矢,这行为超乎朝生的预判,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下一秒,箭矢被远远地扔到了和斯川、邹雨位置相反的方向,但不等落地,几枚绿色子弹忽然往四面八方飞出,更快一步地穿射到一些不起眼角落的仪器和操作台,顿时,砰砰的撞击声与箭矢落地声齐齐响起。
机器人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半空的轨道上,朝生一张脸冷得吓人:“下次动手前先动脑子,不让别人暴露前先别暴露自己。”
闵然自知出错,抿嘴点了点头。
身份环的另一边,斯川声音执拗且不甘:“即便是垃圾场,我也要去。”
“唉,你——”
咔哒。
大脑冷存库正面大门忽然打开,机器人们毫无反应,朝生一行人却不自觉屏住呼吸。
远远地,一头栗色齐肩卷发出现在白色冷雾中,绵长的轨道挡住那人的下半张脸,直到她又往里走了两步,一张明艳的脸骤然出现,就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惹眼的花。
这个距离,其余人都似雾中看花,更加看不清,可朝生却是一清二楚。
她目光死死盯住那张脸,那张她两小时前才见过的脸——在西法·加的机密档案上。
她怎么会在这里?
但不对,这不可能是西法·加。
朝生又猛然警觉。
看档案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西法·加明明已经62岁,照片却还用着年轻的脸,而现在,居然还真的见到了。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