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你看你跟大哥,我就觉得很是喜欢,还有话本,话本上都是这样说的,公子小姐如果不相爱,为何要隔着千难险阻都要在一起啊?”
吴月盈:“你是不是又挨老二训了?还是老二又把你怎么了,你才这样……”
杨荞否认,表示自己是真心的。
吴月盈看她蒸红的脸,心想这姑娘还是单纯得好骗,表明昨晚的药起作用了,不然能叫呆葫芦开瓢么?还是老办法好用,不枉她给婆母起这个主意。
有些缺德,但也算造福他人了。
昨日看见杨荞在宴上闷闷不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裴叙又不过来陪着,她就临时和江氏出了这个主意。
江氏手脚麻利,当日回去就叫人准备好了。
也不打趣了,她收起心底的笑意,认真说:“这样,你不如学学正儿八经的女郎,穿罗裙,戴花钗,功夫可练,但未必要在裴叙面前展露,他硬你软,不能他硬你也硬,要学会以柔化刚,平日里多在他面前撒撒娇,老二心软,只要不是大错,他就肯定不计较了。”
杨荞看了看自己身上为了方便而穿的贴里,心沉了几分,认同地点了点头,又听见吴月盈说:“子述说一不二,你要是听他亲口说喜欢你,那就是真的喜欢你。”
心硬之人亦是重情重义之人,何尝不心思简单。
吴月盈还说了很多,杨荞受益匪浅,心里将每一条都细细记了下来。
“实在不行,你去学学苏映月,老二与她当年好歹也是全京城人都说一句般配的,两人琴笛和鸣,林下风致,谁人不说一句郎才女貌,咱虽未有那般才情,但也能模仿一二啊……”
不等她说完,杨荞就先摇了头,说不要,“我就是我,我才不会因为谁而去学另外一个人。”
东施效颦,最后学得四不像,她不像她,别人不像别人,何苦。
吴月盈点头,“好骨气,有咱们荞荞这般心志,迟早把老二拿下。”
杨荞从吴月盈身上感悟到了不少,必之前学字时听课认真得多,聊到下午用饭前才回去。
有些话可听,有些话可弃,以她对裴叙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大概就是钟情循规蹈矩的女子,至于长相,她还从未听说他喜欢那种长相的女子,她这种模样的……应该也能吧。
她站在铜镜前,扯了扯自己的脸蛋,软的,在榆林日日风吹日晒岁有些晒黑,但好在随了她娘,在裴家这段时间又给她养回来,白了。
虽不能说倾国倾城,但决计不算丑的,裴叙都能亲下去,说明不是很丑吧。他那人严于律己也律人,样样都是最好的,她不信要是她不好看,他能亲的下去,必定是嫌弃的。
“嬷嬷,今日不吃饭了,我要梳妆打扮。”
曹嬷嬷怔了一下,以为她是犯傻了,都快晚上了,洗漱打扮可是要去哪儿。
“以后把我所有的贴里都收起来,从今日开始,我只穿罗裙,曹嬷嬷要日日给我梳姑娘们的发髻,明白吗?”杨荞一本正经说着,弄得曹嬷嬷和棠梨都有些反应不及。
也问不清楚是怎么突然改性了,总之她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临近天黑了,给好好打扮了一番。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当真是好看的,把她化得眼是眼,鼻是鼻,丹唇一点,艳若樱桃,就是头皮被扯得紧绷,钗环压得她脖子不得轻易动弹。
杨荞对着铜镜细细欣赏了一番,心里颇为满意。
积习难改,她不是不喜欢这些罗裙钗环,而是少时没叫她打扮的条件,习惯了在军营里像个小土匪一样上天入地,成人之后自然也就不习惯这些女郎家的东西,觉得拖累,迈不开步子。
若能叫她惯了这些打扮,她也很喜欢的,文能上得厅堂,娴雅有度,武能下得战场,挥刀杀敌,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裴叙忙到晚上才回来,杨荞卸了一半的头饰,还没来得及洗脸上的脂粉,见他回来之后,眼巴巴就凑在了身边,陪他喝茶洗漱。
曹嬷嬷,棠梨眼尖,将热水备好之后就下去了,不耽误夫妻两人说话。
屋内烛光甚亮,叫裴叙愈加将她模样瞧得清楚。她鲜少这样打扮,就算是出门,也远不及掩下这般耀眼隆重,只当她是白日里被裴溪叫出去玩了。
他放下茶杯,借着洗手的功夫,无意中多看了杨荞几眼,杏眼流盼,朱唇含嫣,韶颜雅容,丝毫不逊色旁人。
杨荞给他递去干净的巾子,余光瞥见那道一触即离的目光,心头不由晃了晃,再细观裴叙那副平静如水的神色,心上难免落下一抹失落。
他好像确实不在乎模样如何。
这事她说不了好坏,不管长什么样儿,裴叙都不甚在乎,她倒是能自在些不必在容貌上下功夫,可是还有一种情况,那便是裴叙可能不喜欢她这等相貌,所以才不在乎。
“裴叙,能不能给我开辟一个专门练武的院子,然后,我还能随意安置练武器械的那种,我看东南角那处荒废的小院子就甚是不错。”
她有些忐忑,含水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要搅乱一池春水,任其泛起涟漪。
裴叙瞧了一眼,快速撇过头。
早在之前他就叫凌霄置办好了,只不过因她偷逛妓院被抓住而耽搁,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逗她。
裴叙:“东南角太远,有些偏僻阴冷,你用隔壁院子就好,明日叫凌霄再收拾收拾,后日你就能用了。”
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莫非真是她今日的装扮起了效果,才叫他这样好说话?往日这种事说不准要好好求告一番呢。
念及此,杨荞一下来了自信,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啊,裴叙。”
裴叙愣住,拧巾子的手当即顿了一下。
不由想起昨夜意乱情迷,她也是这样睁着澄澈的眼睛望着他,说了那一句“从未”。
诚言,他不是不怀疑她与秦钰,他想追究,可是比起这些,他或许更愿意相信,杨荞不会骗他。
他平生最厌旁人哄骗他,杨荞该明白这个道理,不会在他再三追问下说谎。回过头再想想,连练武这些小事都要问他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稳下飘忽的神思,裴叙张嘴欲言,她又说:“后面给你备下了热水,快去洗吧,待会儿早点睡觉。”
裴叙有日日清洗的习惯,除非留宿宫中处理政务不便,才会停下几日,见她焦急,以为她是昨夜玩闹尝到了甜头,又想在今夜那般。
他无话可说,随后就去了净室,出来的时候,屋内灯就只剩下了床头一盏,床上的人背着身,丝毫没有要行动的打算。
杨荞方才花了一番功夫捯饬身上,端坐在椅子上甚是耗力,加上昨夜折腾了那么久,她还有些没缓过劲儿来,眼下就想好好睡一觉,没往别处想。
裹紧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听见裴叙睡下,便闭上眼酝酿睡意了。
裴叙阖上眼,等着身旁人的动静,却左右等不来。
成婚几月余,江氏鲜少管他们的事,突然送药,叫他破线,估摸着是对子嗣有了催促。他与杨荞是否也该将孩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杂七杂八的思绪扰乱了心中宁静,一时没了睡意。
“遵奉圣意,二位兄长会到京领命受职,今日传来邸报,后日就到。”
裴叙难得在床上主动开口。
杨荞思忖片刻,福至心灵,“我哥他们升官了,还要来京城了!?”
人儿一激动,旋即翻身看向他。
她家里两个兄长,早在几年前就都已娶妻生子,与她关系尚且还行,毕竟她这个性格,除了她那个倔驴老爹,没有跟谁是搭不上话的,只能说在说得上话的份儿上再看关系深浅。
能在无依无靠的京城见到家里人,她还是很高兴的。
“我嫂子她们也来吗?”
裴叙轻轻“嗯”了一声。
“孩子呢?”
她还有四个侄子侄女,最小的那个才刚会走,要是能来她一定拿着裴叙给的那一万两银子带着他们好好玩。
裴叙:“递来的文书只写了四位兄嫂和四个随行伺候的小厮,并未见到上报其余人。”
他话音落下,明明见那双亮了的杏眼黯淡了,却又不知为何,短短一会儿,便又莫名亮了回来,盛着满溢的笑意,稍稍撑起身子,又亲了他一下。
还是在嘴上。
杨荞遗憾孩子们不能来,少了乐趣,但依旧要感谢裴叙,要不是皇帝念着裴家,念着裴叙的位子,怕是不会叫她两个兄长来。
不过是领命罢了,之前都是一道旨意传下去,而今召京,皇帝亲自授职,可见重视。
她兄长们争气,裴叙也在其中斡旋得好。
“裴叙,你今日怎么告诉我的都是好消息,你怎么这么厉害。”杨荞声线轻扬,难掩兴奋之意。
“圣上虽未明说,但意思也差不多,你心里知道就好,千万别往外说。”朝堂里知道的人不多。
杨荞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接着又朝着他脸上多亲了几下,一声比一声响,亲完后又怕他嫌弃口水,拿着袖子给他擦了擦。
“裴叙,以后咱们临睡前都要亲一亲好不好?”
裴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