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舟问:“为什么现在?”
“以前不想。”
许照回答得很直接。
“那时候我觉得,周医生带走我,却没能带走小迟,也没能带走你。我既感激她,也恨她。”
沈临舟低声:“现在不恨了?”
“还恨一点。”
沈临舟抬眼。
许照说:“但可以还给你。”
这很许照。
不原谅,不煽情,不粉饰。
只是可以还。
沈临舟把怀表放在工作台上。
“它坏了。”
“嗯。”
“要修吗?”
许照沉默很久。
“你决定。”
沈临舟看着那只表。
如果是以前,他也许会急着修好。
好像修好它,就能修好周明仪留下的某一段过去。
可现在他知道,有些停下来的东西不一定需要走。
他问许照:“你希望它走吗?”
许照怔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过了很久,她说:“我希望它别再停在摇篮那一天。”
沈临舟点头。
“那就修。”
许照坐在工作台对面,看沈临舟拆表。
林知叙在旁边递工具。
动作比以前熟练很多。
许照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他真的会递工具?”
沈临舟头也不抬:“还在进步。”
林知叙:“……”
许照竟然笑了一下。
那只怀表修了两个小时。
发条老化,齿轮磨损,表盘内有潮气。沈临舟换了两个零件,清理锈迹,重新上油。
最后,他合上表壳。
指针动了。
滴答。
滴答。
很轻。
却清楚。
许照看着那只表,眼眶红了一点。
“它走了。”
沈临舟把表递给她。
许照没有接。
“给你。”
沈临舟看着她。
许照说:“我留了很多年。现在该给你。”
沈临舟沉默片刻,接过怀表。
表在掌心里轻轻走着。
没有回声。
只有时间。
许照起身离开前,看了看门口阿满的画。
“这里可以修东西。”
她低声说。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