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啊。”裴行野无所谓道，“这只是我猜测的可能性之一而已。”

“毕竟，”他说，“如果真的是你不顾指令，指挥出错导致重大损失，你就不会这么悠闲地出现在这里。处在我们这种位置，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如果你真犯了错，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你来训练营究竟有什么目的？”纪远棠问，“我不信你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你上个月干什么去了？”

“这么关心我的行程？私自打听总教官行程是什么罪名来着？”

“我并不关心你的行程，只是不希望你的出现给我现在的退休生活造成影响。”

“退休？”裴行野有些好笑，“你才当了几年指挥官，就要撂挑子了？”

“有你在，这指挥官不当也罢。”纪远棠有些无语，“我本来就不想干！”

要不是特管局高层几次三番把自己叫去做思想工作，纪远棠怎么可能想跟裴行野这种人作对啊！

好不容易从青鸾学院毕业，再也不用和卷王组队了，纪远棠终于可以过上理想中的慢节奏生活。

结果这生活没过几天，就被特管局盯上了。

几个领导轮番的车轱辘话她没听进去，但听明白了一点。

裴行野在学校的那股子劲头一直延续到了特管局，不要命地工作，抢任务赚功绩，搞得人心浮动。

偏偏他又是个心思深的，做事完全不给别人留把柄，想压一压他的锐气都很难。

特管局就快管不了他了，必须找一个人跟他争，把他的功劳分走。

中高层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最终特管局选中了在青鸾学院能与他平分秋色的纪远棠。

纪远棠一开始坚决拒绝，表示自己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裴行野能力卓绝，我比不过他……”

“怎么会，我们调查过了你在青鸾的成绩，根本不输他，而且他那么努力也不能在你手里捞到好处，你怎么会比不过他？”

“背叛队友的事情我觉得还是不太好……”

“这怎么能叫背叛呢！”特管局派来的说客是局长秘书，他带着一副平光眼镜，彬彬有礼，却句句不退让，“这是共同进步啊，纪同学，通过你与他的竞争，形成良性循环，还可以督促其他外勤，这是一举多得。”

“可是我不善言辞，处理不好职场关系……”

“外勤组作为一线，绝大多数工作都是抵御外敌，是特管局职场关系最少的地方，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就好了。”

“可是……”

“你放心，你要做的就是减缓裴行野的晋升速度，剩下的一切，特管局会帮你摆平。”

“可是……”

“薪水给你开双倍。”工作人员将合同拍在她宿舍的桌上，“给你分配房产，不用再挤在宿舍里了，饭卡随便刷，这些都当做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不是钱的事，而且……”什么饭卡随便刷啊！青鸾的毕业档案究竟是怎么给她评估的？！

她看着局长秘书一脸真诚期待的表情，象征性地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合同。

结果入眼就是“清野计划”四个大字，给她雷了个外焦里嫩，不知道是哪个中二病起的名字。

纪远棠“啪”地一声关上文件夹：“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是吗？”秘书听到这句后，脸色立刻变得阴沉可怕，“我觉得你最好是考虑清楚，我这次来是局长重视，是‘请’你，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纪远棠没说话，这是请吗，这根本就是强买强卖！

“纪同学，你还记得你进青鸾的时候，填的入学申请表吗？”

“嗯？”

她当时离家出走，手里只有20块，就快要饿死了，哪还记得申请表上填了什么。

“合同最后那张表，相信你应该很熟悉吧？”

纪远棠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警惕地再次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张泛黄的纸掉了出来。

这是她亲手填的入学申请表。

“最后那行写的什么？”

纪远棠顺着他的话看下去，瞬间心凉了。

最后一栏写的“是否愿意无条件服从特管局安排”，后面有一个飘逸的“是”。

“这张表的真实性你应该清楚，就算否认也没用，因为每个学生填表的时候，我们都是有视频记录的，你逃不掉。”秘书目光如炬，“是丰厚的待遇，还是冰冷的一纸调令，相信你不傻。”

最终，纪远棠还是冷着一张脸，签下了这份“丧权辱国”的“清野计划”，过上了她那看似顺风顺水，实则生不如死的职场生活。

……

纪远棠看着裴行野这不可思议的笑容，只觉得是莫大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