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能对这种事完全不好奇，是很困难的，至少乔予做不到，他其实真的很想知道裴行野究竟要查什么，私下也有过很多猜测。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看。

纪远棠可跟“不敢”两个字沾不上边，这世上没什么她不敢做的，她不问，完全就是不想问。

也许这就是裴行野不惜主动示好，也要求助于纪远棠的原因。

档案室里安静非常，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纪远棠一处一处翻看过去，只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污蔑她的那份总部指令暂时没找到，但她好像发现了更诡异的东西。

“裴行野。”纪远棠低声问道，“你带了不联网的相机没？”

“你找到了？”那人的声音从书架的另一边传来。

“还没，但是看到了点别的。”

“什么？”裴行野多问了一句，毕竟在他印象里，纪远棠最不爱做的，就是多管闲事。

“一份名单，我建议你亲自过来看看。”

裴行野听她这样说，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资料，穿越层层铁架，走到纪远棠身边：“怎么回事？”

纪远棠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一沓文件放在他手中。

这些纸张有的边角已经泛黄，有的却依旧很新，说明它们不是一批放进来的。

而是有规律的，在逐步添加。

每份文件都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一个人的档案资料。

最上面那张，姓名一栏写的是余汀，这人他们都有所耳闻。

余汀，前任朱雀小组指挥官，经考察组评估后，精神状态等级评分55，低于正常水平，灵能等级评分A，可加入熔炉计划。

右下角是一枚形状诡异的印章，似某种古老的图腾，印泥的颜色也并非他们常用的正红，而是像干涸的血迹一般。

除了印章，还有一句简单的评语：通过，立即执行。

“余汀，她应该曾经是你的上级吧？”裴行野问。

“嗯。”纪远棠点头，“我记得我继任指挥官时，总部说的是余指挥官外勤时限将至，提前病退。”

所谓外勤时限，是因为特管局流传的一个传言。

据说每件特殊事件的发生，都起因于灵气复苏后，其他的有害气息也同时复苏。

这样的气息在事件发生地最浓烈，而外勤又是最近距离接触的群体，感染风险最强。

几乎所有的外勤，最终结果都是发疯，或是出现精神问题。

最长的一个，坚持了20年，但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保护外勤人员，除了让技术部研制隔离装置外，更是设立了外勤时限为15年，15年后强制退居后勤。

“自此以后你有见过她吗？”

纪远棠摇头，她看着这份信息表，上面的照片显然没有更新，是余汀最早登记在特管局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正值壮年，意气风发，锋芒毕露，和纪远棠只见过几次的那位“余指挥官”有着天壤之别。

“这个‘熔炉计划’指的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过。”裴行野细细浏览着这些文件，从里面找到了一些共性，“全是四大外勤组的人，而且至少是中高层，灵能评级也都在A-以上。”

“这些人全部加入了‘熔炉计划’，但我发现了一个区别。”纪远棠从中挑出了几份，“精神等级评分在70分以上的人，右下角的评语是‘同意纳入’。”

“纳入……执行……这听起来有点……”裴行野微微蹙眉，继续看早些年的文件，翻到最后一份，他猛地一震，手里的纸张差点没拿稳。

“有点奇怪，纳入还可以理解，应该是加入计划的意思，但是‘执行’这两个字，就值得推敲了。”纪远棠还没察觉到他的异常，仍在专心对这几份文件进行比对。

裴行野并没有搭话，档案室里一共就两个人，在没人说话的情况下安静得可怕。

纪远棠话音落下，迟迟没见另一人回应，取而代之的是略显不平稳的呼吸声。

“怎么了？”纪远棠看裴行野一副戒备的模样，也立刻警戒起来，她捏着手腕上的手环，低声询问，“有人发现我们了？”

“档案室外围监控无异常。”乔予远程回答着。

“没什么……”裴行野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正常，他迅速将这些文件归整，同时提醒道，“这些文件我来拍照，这里不是讨论的地方，等出去再说，你不是还要找你那份调令吗？再不找来不及了。”

纪远棠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最初的目的，一经提醒，她立刻将这些东西交给裴行野，专心去翻看别的地方去了。

裴行野深深看了最后那份文件好几眼，拿出他事先准备好的微型摄像机，将镜头对准文件中央。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档案室！

屋中的两个人动作立停，纪远棠和裴行野迅速对视一眼，立刻放下手中资料朝门口跑去！

“检测到有外来设备摄像，立即开启警戒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