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假条。”
“哪儿呢?”
“路上。”
“……下课罚跑20圈!”
纪远棠顶着一训练场同情的眼神,走了进去。
她趁教官不注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提醒一下裴行野。
结果,无论怎么按,屏幕都不亮。
这小破二手手机电池实在堪忧,不过开了一会儿手电筒,居然就没电了!
“裴行野,”纪远棠小声嘀咕,“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裴行野,你真让我失望。”下课铃声打响,训练场人去场空,只剩纪远棠和刘里大眼瞪小眼。
“假条?”
“要不你给总教官打个电话问问?”纪远棠提醒说。
“你想害我是吧?跟总教官打电话,问这种事?你故意想要我拿处分吗?”
“我是认真的……”
“赶紧跑吧,跑快点也许还能赶上食堂关门。”
纪远棠表情麻木地看着刘里,刘里以为她心怀不满,正准备开口,就见她立刻转身开始跑起来。
体能训练本就十分消耗体力,大多数人都拖着沉重的一双腿离开。
纪远棠比其他人强,她能跑完这20圈,但速度肯定比不了平时。
跑到一半,甚至还下起了小雨。
刘里早就走了,扔给她一个打卡器,要她跑完自己打卡。
纪远棠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跑圈,没跑几圈,身体就自动进入肌肉记忆。
而她的思绪,也随着细雨飞驰。
那沓文件上猩红的印章,看着不像公章,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更重要的是,纪远棠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还有裴行野当时那奇怪的情绪。
纪远棠在叫他之前,完整看过一遍文件,最下面那份时间最早,是在十六年前。
上面的名字被人磨去了一点,只看得见一个字,闻。
这位闻先生曾是白虎小组的指挥官,但按时间来看,应该是裴行野的上上任,本该毫无交集才是。
裴行野为什么对这份文件有这么大反应?
“滴”一声,打卡器响起,提醒她已经跑完,而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纪远棠一身“湿润”地走到食堂门口,看见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收拾准备离开。
这是她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悲从中来。
纪远棠:审讯室都知道按时给人送饭!
她将有些潮气的头发扒拉到耳后,长叹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车飞快掠过,停在了她跟前。
纪远棠差点一头撞上去。
她此时此刻心情非常不好,还没来得及发作,车后座的车窗就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她恨不得“碎尸万段”的脸。
“总教官,”她恶狠狠地瞪着裴行野,“我、的、假、条、呢?”
“上车。”
纪远棠现在特别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她扭头便准备绕过这辆碍眼的车,还有车里那个碍眼的人。
“咔哒”一声开锁声,一阵脚步匆匆忙忙追来。
裴行野两个大步跨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跟我上车。”
纪远棠拧身扣住他的胳膊,沉声道:“放手,我没工夫跟你动手。”
“白虎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要我回去开会,不是故意不给你假条。”裴行野放低声音,带着一丝讨好意味,“是我的错。”
“我知道了。”纪远棠仍暗暗使着劲,“我要回去了。”
“你先跟我走。”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回去休息了。”
“训练营的食堂有什么好吃的,火锅吃不吃?”
纪远棠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行野察觉到她的态度松动了些,连忙开口:“我请客。”
纪远棠还是没说话,但手上的力度显然比之前更小。
裴行野没再说什么,径直把人拽上了车。
纪远棠上车系好安全带后,依旧一言不发,撑着胳膊望向窗外。
裴行野看了眼她微湿的头发和外衣:“乔予,把空调打开。”
直到跟着裴行野穿过层层排队的人群走进火锅店,她看见服务员听见乔予说乔先生的预定后,将三人带至一个安静的包间。
她才久违地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裴行野,你有空定餐厅,没空给我写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