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冒昧,默默把头拧了回来。
“怎么半天还没弄好?”
她觉得不应该啊,自己看资料都看半天了,这么简单的事,裴行野怎么会这么慢?
难道是因为右手不方便?
想到这里,她又猛地转过身。
“纪远棠,你干嘛!”裴行野没想到她又来第二次,而且这次转身明显是有意为之。
他看着她逐渐靠近的身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纪远棠将绷带从他嘴里抽了出来,三下五除二,打了个完美的结:“能不能快点,看完资料我要睡觉了。”
她体温比他低,打结的时候,指尖无意蹭过他的手臂,激得裴行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直到纪远棠坐回原位,他才回过神来。
“我……”他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我要换衣服。”
“那你快点。”纪远棠叹了口气,拿着资料走进卧室。
裴行野一直提着一口气,等纪远棠回屋,才终于松下来,俯身在自己箱子里找替换的上衣。
纪远棠关上门,才后知后觉:裴行野刚不会是在不好意思吧?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夏天太热,不少男生训练结束后就把上衣脱了,纪远棠虽没有刻意去看,但也被迫看了个七七八八。
又不是没看过……
不过,纪远棠仔细回忆,裴行野好像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他一直都是所以人里穿得最严实的。
搞不懂,她只想快点让他看看这份文件,然后洗洗睡。
“咳……我换好了。”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哦。”纪远棠出门,将文件拍到他手里,“你看看。”
裴行野垂眸,神色也是凝重起来:“天魔教,天魔封印……这都是什么?”
“不知道,我在特管局这些年,完全没听说过。”纪远棠再次坐下。
这份文件上写,自灵气复苏以来,利者,是人们逐渐开始觉醒血脉,能够修行,增强自身,弊者,则是一些危害社会安全的特殊现象,如猛兽变异,地脉震动等。
特管局的建立,就是为了暗中处理这些特意事件,避免造成普通群众恐慌,维持社会基本安定。
但弊者却远没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
世间的一切气息都因灵气复苏而焕发生机,负面情绪也是其中之一。
小到争吵,大到天灾,负面情绪源源不断,逐年累积,形成了一种有实体的怪物。
天魔化形,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对灵气敏感的异能者。
“负面情绪集合,异能者的特殊感染能力……这和总部所说的外勤年限缘由,如出一辙。”纪远棠眉头紧锁。
“天魔,”裴行野说,“这名字……真唬人。”
“还有什么四象继承人,”裴行野继续道,“四象继承人能以封印阵镇压,但每三十年都要加固一次,上一次是二十九年前,那不是……”
“是啊。”纪远棠声音有些凝重,“时间快到了。”
“熔炉计划,就是牺牲少部分异能者,去夺取天魔控制权,还美其名曰什么‘彻底毁灭’。”裴行野翻到后面,冷笑一声,“就是把异能者当柴火烧了呗。”
“那我们看到的那份名单……”纪远棠想起自己的前上司,“他们就是被选中的柴吗?”
裴行野没说话,但纸张上的褶皱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这后面居然还有历代四象继承人的档案。”纪远棠接着往后翻。
“这些继承人,是以什么标准培养出来的?”
“没写,可能他们也不清楚。”纪远棠反到最后,“这个年纪,应该是这一代……特管局?”
“我看看。”裴行野听到关键词,凑近看来。
青龙和玄武的继承人现在仍在特管局任职,但并非是外勤组里的重点人员,纪远棠和裴行野作为另外两个外勤组的指挥官,对他们的名字也是十分陌生。
“裴闻……”纪远棠翻到第三页,就感觉她身边的人呼吸一滞。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裴行野便已经劈手夺过了那张纸,尖锐的边沿瞬间在她手上划出一道血口。
裴行野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捏得极紧,紧到纪远棠能清晰看到他手背浮起的青筋,以及那微微颤抖的纸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去追问,而是先看看朱雀继承人。
结果朱雀继承人这一份,比其他的要简单太多。
姓名、身份、样貌、年龄都是空白。
纪远棠:这么神秘?
对于朱雀继承人,唯一的信息就是一个模糊的地点。
她向后翻去,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树木茂密,像是某个山林景区。
纪远棠起初只是随意一扫,直到看到木牌上“私人领域,请勿前行”几个字。
笔锋苍劲,每一笔都刻在她记忆深处。
这是……师父的字。
她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