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不理会他的吐槽,接着说道:“早知道上山前再多吃一顿烤肉了,山上天天清汤寡水的真受不了。”
这话裴行野无法反驳。
虽然他没到纪远棠那种无肉不欢的程度,但连吃了一周素,连点荤腥都没有,确实有点难适应。
只是他比纪远棠能忍一些。
“我怀疑我可能是在山上吃糠咽菜饿昏头了……”纪远棠说,“不然为什么这个阵法中的任何一样都比我的灵能上限高那么多?”
“是,但那也不可能是饿的……”
“等等,”纪远棠“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裴行野,“你说如果用巨锤去敲令牌,会怎么样?”
裴行野看着猝不及防撞进自己视线的人,不禁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嗯……可以试试。”
纪远棠脚尖落在砖块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想法十分正确。
纪川也不可能设置这个阵法就为了检验他们曾经的学习成果,总会有其他原因。
在拼劲全力也无法战胜的情况下,为何不去想想另辟蹊径?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他们无法完全抵抗巨锤和令牌的攻击,那何不加以利用试试呢?
裴行野自然也很快理解了纪远棠的意思,甚至路途过半时,他突然提前出手,卡着点将其中一把巨锤引向下一个。
纪远棠看见他这举动,眼前一亮,立刻心有灵犀地跑到后面,牵引着这些巨锤一个接一个的碰撞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交替合作,微调巨锤的运动轨迹,将每个锤子的力量汇集起来,最终对着令牌一锤定音。
“铛”地一声碰撞声,在阵法中漾开层层涟漪,随之一起散开的,是阵法本身。
纪远棠在这碰撞声中感觉自己手腕有些刺痛,但没做声。
破了!
她从阵法中睁开眼,发现天色微亮,山里十分静谧,只有半轮红日即将升起。
居然都已经是第二天了!
裴行野倒是没说什么,他安静地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居然熬了个通宵……”
在阵法里没觉得,一出来纪远棠就感受到了浓浓的困意,连饥饿的感觉都没那么明显了。
“嗯。”裴行野倒是看着精神不错。
“那我去睡觉了。”纪远棠趁着老头子还没起,火速溜回自己的房间,脑袋刚挨上枕头,就沉沉睡去。
纪川也许是知道他们二人的情况,今天一早竟没有敲锣打鼓地叫人起床。
纪远棠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
她游魂似地跑到厨房里吃了一顿,才缓解自己空空如也的肠胃。
山里天黑的早,一般天色一暗下来,大家都会各回各屋。
纪远棠也准备回屋继续睡第二觉,结果看见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这么晚了,师父不睡觉,待在书房干什么?
她放轻脚步声走进,偶然看见了窗户上的阴影。
书房里的人影坐姿笔直,看动作是正伏案写着什么,他轻微摆动着头,一晃就能看到那高挺的鼻梁和纤长的睫毛。
不是师父。
纪远棠笃定。
也不是她的师兄师姐。
虽然只是一个黑色的灯影,但属于裴行野的特征还是太过明显。
师父的书房虽说没有上锁,但也不是能随便进的。
纪远棠不禁皱眉,她虽觉得裴行野不是这么冒犯的人,但她实在想不出来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这里可不是开发完备的旅游景区,还有能给你充电的地方。
院里房中所有的灯都是最原始的煤油灯,只不过纪川用符咒给它们增强了效果,让它们和普通电灯一样持久且明亮。
他们上山这么久,电子设备应该早就没电了,他不可能还能在这种情况下工作。
纪远棠轻手轻脚地走进,想隔着窗户纸,通过他的动作判断一下他到底在干嘛。
她看见了笔的影子,搁在另一边的,似乎是书。
他在看书?
“你还要在外面偷窥多久?”窗户纸上的影子突然扭头,纪远棠能看出来他在看自己这个方向。
可是,她望了望周遭昏暗的环境,裴行野在屋里是怎么能看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