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之间？”裴行野等宋常离开这里，才低声开口，“你有听说过这是什么吗？”

纪远棠摇头：“没有，他说的客人是谁？会不会是代珏？”

裴行野打开戒指，想要查看定位，却眉头紧皱。

“怎么了？”

“位置没有更新。”裴行野说，“我们的当前位置还是显示的之前的，这里……有信号屏蔽？”

“阮南今不是说技术部更新的设备，能穿透市面上九成九的信号屏蔽器吗？”

“南今？”裴行野按住耳麦，试图呼叫，“能听见吗？”

一片死寂。

等了将近一分钟，也无人应答，裴行野叹了口气：“看来这里就是那百分之一了。”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纪远棠开口，“特管局的技术部一直在思想上有极限，他们仍用的是九年义务教育学的那一套，但现在这种灵气复苏的状况显然有些不同。”

“你是想说……”

“他们仍把视线聚焦于科技上。”纪远棠点了点右耳，“我相信这东西能穿透任何科技手段的屏蔽器，可如果这种屏蔽效果不是科技呢？符咒、阵法，这些都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我对此不算精通，但如果是师父来，我可以担保，这东西就是一块塑料。”

科技的介入能减少天赋带来的影响，让更多人能够接触并利用能量，可有些东西，是不该丢的。

“青鸾里是从四面八方招来的最优秀的一批学生，可以堪称是天赋绝佳的天才。”裴行野说，“可青鸾从不教传统的符咒和阵法，这一定有他们的考量。”

他接着说：“我在青岚山上也看了那些书，说实话，确实不那么适合做基础教材，连我学起来都比别的费劲，都会出错，更何况是其他人，而且说实话，在这方面能教导旁人的也少之又少，在你的记忆里，除了你师父，还有其他人吗？”

“科技追求的，是让每个人都能站在平地上，而天赋……注定只有少部分人能感受山巅的风。”

纪远棠沉默，就算是她，也不敢说书房里的那些全部都能融会贯通，她只能教一些通俗易懂的，或者指导一下裴行野这种，基础很扎实，悟性极高的人。

裴行野说的意思她明白，这些东西对人的要求太高，不符合教育的通俗性。

而且，有了现代技术的介入，有更加简单高效的法子进行教学和实践，为什么要抓着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不放？

“还有，”裴行野看着她，“青岚山上的那些，我这么多年，在市面上从来没见到过，这说明，你师父并没有打算把这些东西对外宣扬。”

纪远棠有些生气：“你是说师父故意把这些都藏起来？他这么藏着掖着，为什么会让你随便进入书房？”

“因为我是裴闻的学生，在他眼里，我与封印大阵息息相关，和你、和你的几个师兄师姐一样，都是继承人的备选人之一。”

“我不认可你的观点。”纪远棠陈述道，“我觉得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是特管局和青鸾拒绝了这些东西，或者是有什么原因，让师父觉得不能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

“师父并非生来就在青岚山，据我所知，他是在收了大师兄以后，才正式定居在山上的。”她语气坚定，“而且从字里行间也能推断，他对于特管局和青鸾的了解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这些年也没有在山上充耳不闻，也许他是知道什么，比如……熔炉计划和特管局。”

裴行野深吸一口，不愿与她在这种情况下争辩：“你说的对，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纪远棠也不去深究，“等下次回去的时候再问问就知道了，我们要加快脚步，指挥中心发现通讯突然断了，肯定着急。”

“嗯。”裴行野点头，“走。”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管道路中还有几个类似的网格，他们大致观察了一下，有一个是实验室，里面只有一个值班人员，另一个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裴行野依据消失的定位估算了一下，代珏的位置应该离这里不远，但不在这条管道路线可触及的地方。

纪远棠倒是在经过那个没有灯光的屋子时，感受到手环有一丝不明异常。

可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出口，恢复通讯，毕竟在他们的行动计划里，如果通讯信号消失太久，就会默认他们二人遭遇危险，启动应急预案措施。

那是一个一定会打草惊蛇，极不划算的计划。

他们现在并没有遇到危险，只是因为特殊的禁制原因被阻断了信号，这个信息一定要尽快传递给指挥中心。

走路大约十几分钟，面前的路就变成了一堵墙。

到头了。

头顶上方仍有一个通道，不过这个通道看起来倒是比他们掉下来的那个要强，至少有个梯子。

纪远棠看了裴行野一眼，二话不说便向上爬去，裴行野跟在她身后。

爬到顶部，纪远棠尝试向上推了推，上方传来“咯吱”声。

“是‘门’。”纪远棠小声说，“应该是一个出口。”

“能打开吗？”裴行野抬头，“我看那里好像有一个接触开关。”

纪远棠也看见了那个开关，她用胳膊肘怼了怼，没有任何反应。

她刚准备画符，就有一束光从身下照上来。

纪远棠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天魔教的人发现他们了，连忙向下看去，一边就要掏之前还剩三分钟的隐身符咒。

“是我。”裴行野出声，“这个戒指里有照明功能。”

“……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害人虚惊一场。

说完，她又转头看去，这开关只有一个黑色的小屏幕，没有任何其他的按键。

纪远棠用衣服包着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依旧没反应，也没跳出任何要验证或是输入的信息。

“这通道这么多年没人用，这个锁不会没电了吧？”纪远棠说着，又想到他们进来是因为手环，所以尝试将手环贴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