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的抗拒让这个抽取的过程变得艰难又漫长,每时每刻都要忍受非常人的痛苦,简直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宋常才停下阵法。
“果然还是不行。”他对这结果早有意料,但仍有些不满,“真是麻烦!”
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鸣声大到能遮住任何动静。
头晕得她直犯恶心,等人走后,纪远棠再管不了其他,直接呕了出来。
但实际上并没有吐出什么,她晚上吃的不多,早就消化完了。
她缓缓睁眼,只见水中有一抹淡淡的红色。
她品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味觉,意识到那是血。
太狼狈了,她想。
这一通操作让她浑身无力,可水牢根本不允许她松懈,腿上一旦卸了力,她就会栽进水里。
抽取灵力的冲击让她没有精力进行多余的思考,只好继续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禁制上,毕竟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九九八十一道禁制,在宋常推门进来之前,她已经解开了六十道,还剩最后二十一道,也是最难的部分。
禁制的松动让她的灵能也恢复了三成,至少已经能感受到手腕上铁链的金属气息。
她忍着腿上强烈的刺痛以及胸口发闷的钝痛,指尖轻划在空气中。
*
裴行野在塘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缓缓走回指挥室。
阮南今正坐在椅子上假寐,裴行野点亮手机屏幕,才发现时间已经显示凌晨三点。
再混乱不过的一夜,他已经很久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了。
他没有叫醒阮南今,而是轻轻拿起桌面上的平板,进入系统查看搜查令的审批进度。
进度仍显示“审批中”,随后他又打开通讯频道,再一次检查之后的作战安排、应急预案、火力申请和医疗准备。
看着看着,他不知怎的,再次打开了手机相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张照片。
什么都没想,就这样盯着看。
阮南今本就没睡熟,听到轻微动静,醒了过来,一醒来就看见裴行野正盯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
裴行野听见声音,倏地回过神,按灭了手机:“没什么,检查一下行动计划。”
“哦。”阮南今困意浓浓,打了个哈欠,“你也眯一会儿吧,基本都已经安排好了,万事俱备,只待搜查令,我开了通知提醒,搜查令到了,会立刻通知我们,老喻那边也会告诉我们的。”
“知道了,你睡吧,我还不困,在这儿守一会儿。”
“好,过几个小时叫我,过两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别硬熬。”
“嗯。”
裴行野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天亮后他又亲自到外面巡查了一下人员布防,解决了一些小问题,巡查结束,又去马场那边同步了一些进度。
“你没事吧?”喻博简问他。
裴行野闻言瞥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语气再平常不过。
喻博简看着他,暗中摇了摇头。
裴行野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站得笔直,思路清晰,情绪平静,可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衣服上也有很多褶皱。
要知道,裴行野一直都是出了名的精致主义,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毫无破绽,无可指摘。
连轴转产生的疲态和外在的不修边幅,放在其他人身上再正常不过,却不可能出现在裴行野身上。
不过,尽管是隐隐有些失控的裴行野,在这一群早已累瘫了的外勤堆里,也是整洁得不像话,所以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到异常。
巡查一圈,还去玄武帮忙看了一下阵法图纸,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日暮西垂,裴行野准备返回岫园那边。
走下车,刚推开指挥室的门,就听见电脑上发出“叮咚”一声。
阮南今和他对视一眼,立刻登录进入系统查看。
与此同时,裴行野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裴,搜查令下来了!”喻博简快速道。
“通知下去,立刻出发!”
*
咔哒。
最后一道禁制解开,纪远棠只觉手腕一松,身体变得轻盈,连耳目都更加敏锐。
准确来说,是变得和以前一样。
铐住她的两条铁链瞬间失去了威胁和禁锢的能力,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正准备将铁链卸下来,门口却突然传来动静。
纪远棠停下了动作,不动声色地看着宋常走进来。
宋常并没有察觉到她体内的变化,而是准备再一次劝说并开启阵法。
纪远棠佯装低头,苍白的脸色更加衬得她虚弱至极,让人不知不觉降低了防备。
一步,两步……
她用余光观察着宋常逐渐靠近,距离她还有一百米。
八十米,五十米,十米,五米……
够了!
纪远棠指尖张开,在半空中一抓,铁链立刻无风自舞。
宋常一惊,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那铁链就已近至眼前,再下一秒,一股大力扼住他的脖颈,瞬间将他放倒。
他年纪有些大,再加上本也不是纪远棠的对手,根本没等到任何反击的机会,就被纪远棠一把拽入寒凉刺骨的池水中。
纪远棠伸手一拽,绞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