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裴行野本想说些什么，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纪远棠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走吧。”

“好。”裴行野反应有些慢地抬起右手，“你……你挽着我。”

“哦。”纪远棠将手穿过他的臂弯。

裴行野很快就发现哪里不对劲，因为纪远棠几乎将全身力量都压在他手臂上。

他侧首看去，只见纪远棠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这高跟鞋有点太难走了。”

裴行野闻言皱眉：“怎么穿高跟鞋，你腿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裙子长，而且不是要逼真吗？有人参加这种局穿运动鞋吗？”纪远棠叹了口气，“已经选了一双尚遥说很稳的鞋了。”

她话又说回来：“高跟鞋是人穿的东西吗？这也太不方便了，一会儿万一要逃跑怎么办？”

她这疑问既务实，又有些好笑，裴行野轻笑一声：“没事，我扛着你跑，保证不把你丢下。”

纪远棠睨了他一眼：“不必了。”

她这辈子第一次穿高跟鞋，实在有点难驯服，整个人走得又慢又别扭，裴行野干脆搂着她的腰，给她借力。

“大小姐。”裴行野又开始叫她的“任务专属称呼”，“你这样走路，还没进宴会厅就要露馅了。”

“那怎么办？”纪远棠一步一步走着，“我也控制不了啊。”

想到这里，她灵机一动：“你说大小姐腿瘸了怎么样，你直接找个轮椅给我推进去。”

裴行野不喜欢她说自己腿瘸的话，正色说：“不怎么样。”

“好吧。”纪远棠放弃，“那只能多走两步练习一下了。”

没走两步，她突然停在原地。

裴行野见状询问：“怎么了？”

纪远棠左右看看：“鞋带好像散了。”

她将裙摆向上提了提，果然看见左脚的鞋链垂在地上：“这鞋质量这么差的吗？这衣服也真是不方便……”

裴行野眼见她要把裙子全部提到大腿，连忙阻止：“等会儿，你别动，我来看看。”

他后退一步，在她身前半跪下来，用指尖拢起落在地上的珠链。

裴行野端详半刻，找到了环扣，替她重新系上。

他的指尖在她脚踝处轻蹭，那触感仿佛顺着脚踝一直延伸到头皮，纪远棠觉得很痒，不由躲了躲。

她这一躲，原本就要系上的环扣又脱开，裴行野捏住她的小腿：“别动。”

为了快点结束，纪远棠只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系上了，她正要松口气，就见裴行野又覆上了另一边。

“这边没坏。”纪远棠出声提醒。

“是没坏。”裴行野抬头，“两边都没坏，是你扣错地方了。”

“有吗？”纪远棠俯身看去。

“是啊，应该扣在这里，你却扣在了外面，这边等会儿走两步也得掉。”

“好吧。”纪远棠又没穿过这种鞋，她当时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扣住，见当时没掉就也没在意。

裴行野给她将两边都扣好，才拍拍裤腿站起身来。

“你说……这鞋……”纪远棠盯着脚下这双鞋。

“鞋怎么了？”

裴行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鞋面上的细闪在灯光下泛着亮光，几个水钻如同点睛之笔般镶嵌在上面，与整身衣服十分登对。

样式没有任何问题，那显然就是舒适度了，裴行野问道：“穿着脚疼吗？”

“嗯……这鞋也不可能穿着舒服吧。”纪远棠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你说这鞋是不是能当凶器？”

“嗯？”

“不仅可以踩人。”纪远棠跺了一下脚，又向前踢了踢，“还能踢人。”

裴行野看着她这尖状的鞋尖，不由笑出声：“嗯哼，唯一的缺点就是影响跑路。”

“确实。”她穿着这鞋走路都费劲，更何况是跑。

“慢慢走，不着急，我看你这鞋跟有点细，踩稳一点，别把脚崴了。”裴行野提醒。

“知道。”

等纪远棠稍微适应些，两人就准备走去另一边的宴会厅。

走在路上，裴行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丝框平光镜架在鼻梁上。

纪远棠：“……你在做什么？”

“稍微装点一下。”裴行野说，“我们没有邀请函，只能仿出来做个假的，想要进去，必须看上去有十足的底气，酬谢宴人太多，挨个比对邀请函的名字和会员名单工作量繁琐，时间太久可能会引起贵客不满，所以我猜应该不会太严格。”

“所以，”纪远棠接着他的话说，“意思就是我们要装大款。”

“对。”裴行野点头，又拿出一块表戴在手腕上，“所以我特意提前跟尚遥说过，你身上这一身，都是挑的最好的。”

纪远棠看着那墨绿色的表盘，不禁挑眉。

虽然她对这些奢牌不了解，但这款式看着十分眼熟，很像她在网上看见的某个广告款，价格绝对超过她一整年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