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默默放下叉子,盯着桌布的纹路没说话,这桌布还是纪远棠买的。
几天后。
纪远棠看着面前提着大包小包的人,眨了眨眼:“你这是要搬家吗?”
裴行野一左一右两个大箱子,手里还抱着本该坐在沙发上的猪和熊,俨然是带着一大家子来“投靠”:“我家暖气坏了。”
“啊?”
纪远棠清理自己的房子花了好几天,包括清洗家里所有的物件,直到周末才弄好。
正好尚遥有紧急任务,晚上要出差,托她明天将家里的小狗送去寄养店,她便准备在这边住一晚。
所以她几个小时前刚从裴行野家离开,暖气明明是好的啊?
“咳。”裴行野可能也觉得这个说辞有点不太好,还找补一句,“就刚才,突然坏了。”
纪远棠看着他,裴行野又不是没钱,暖气坏了完全可以住酒店,“拖家带口”地出现在她家门口,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裴行野当然知道对方看穿了自己拙劣的借口,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我的租金。”
纪远棠:“……你干嘛不甩张空白支票在我脸上,对我说,随便填?”
“那不合规定吧?”裴行野皱眉,“不能开空白支票。”
“当我没说。”纪远棠有些好笑地退开一步,装模作样地开口,“老板请进。”
裴行野刚进来,把行李放下,连口水都没喝,就看见纪远棠穿鞋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里?”
“楼下,尚遥家里。”纪远棠说着,“去她家玩,她今晚就要出差了。”
五分钟后,尚遥听见门铃声,笑脸盈盈地打开门,嘴里念着:“哎呀你终于来了,Steven都……你怎么在这儿?”
裴行野抱着胳膊站在纪远棠身后:“我不能来吗?关心下属的生活,不用谢。”
纪远棠冲她无语地摇摇头,表示她是管不了了。
尚遥不甘示弱,她冲裴行野挑眉:“那你走错了,我可不是你的下属。”
“从整个外勤组的角度,可以算。”
“没问题。”尚遥笑了笑,“但是领导不请自来,无论是谁都有理由拒绝,所以我拒绝。”
裴行野一噎。
“给你两个选择,一,作为领导视察下属工作,那我不欢迎,请您离开,二,作为我朋友的家属……”尚遥将“家属”两个字咬得极重,“就闭上您尊贵的口,然后自己进来换鞋。”
裴行野不说话了,默默走进来换鞋。
纪远棠早就换好了,一只大白狗像个巨型棉花糖一般从屋里窜出来,在她脚边闻了闻,然后“嗷嗷”直叫。
“耶耶。”纪远棠蹲下来揉搓它的大脑袋,小声和它说话,“想我了没有?”
“当然想你了!”尚遥说,“在家里都不能提到‘棠’这个字,不然它就要叫。”
尚遥说着,望着仍杵在门口的人影:“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吧。”
“它挡我路了。”裴行野说。
狗狗体型不小,这半年又长大了不少,往门口一蹲,占了大半个过道。
“裴指挥官怕狗?”
裴行野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怕这种东西吗?”
“他就是瞎矫情。”纪远棠解释。
“嗯,我也觉得。”尚遥深表认同,拍了拍手,“Steven来,到这边来。”
裴行野正要抬脚:“这狗叫什么?”
“Steven,怎么了?”
裴行野沉默,如果他没记错,喻博简的英文名好像就叫Steven,尚遥这真的不是在公报私仇吗?
“咳,他知道这狗叫这名字吗?”
“你说谁?”尚遥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告诉他,随意。”
裴行野没有掺和别人感情的打算,这两位闪婚闪离的感情他也不打算过问。
他默默坐到纪远棠身边,看着纪远棠逗狗。
“握手。”纪远棠捏着它的爪子。
“它叫Steven,那你为什么叫它耶耶?”裴行野凑近问道。
“因为它刚买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名字,品种是萨摩耶,所以我就先这么叫了,它就一直记得。”纪远棠摸着它粉嫩嫩的耳朵,“耶耶是聪明小狗,对吧?”
裴行野咽了口口水。
纪远棠喊“耶耶”的声音又轻又软,带了些气声,裴行野总容易把“耶”听成“野”。
他坐在尚遥家的沙发上,听纪远棠喊了一下午“自己的名字”,耳朵尖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