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长老。”纪远棠在寂静中开口,“你想做什么?”
她的话语唤回了裴行野的神智。
是啊,眼前这人早就不是他曾又敬又爱、充满崇拜、视作亲父的裴闻,也不是为特管局鞠躬尽瘁的裴指挥官。
而是天魔教的闻长老。
裴行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很听你的话。”裴闻并没有回答纪远棠的问题,而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他是人,不是你养的狗。”纪远棠看着裴闻,“不用听谁的话,至于他为什么不愿意站在你身边,是因为他不傻,不会被你的只言片语迷惑,就忘了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小姑娘,不要对人有太大恶意。”裴闻面对这样的话十分平静,“我是白虎继承人,白虎印在我手里,封印大阵松动在即,我只是来完成我的使命。”
“那么我想问问闻长老,封印大阵异动不到半个小时,其他两位继承人都没来,你为什么能在短短时间里,比所有人都先到,而且还带了个外人。”纪远棠看向他身边,“封印大阵这么重要的事,这么机密的地点,你为什么要透露给天魔教的人。”
裴闻身边那人她和裴行野都在马场得来的那份资料中看见过,是天魔教总教的联络人之一,方城。
他勾结天魔教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裴闻看了一眼裴行野,“你不也带了外人进来吗?”
“我家这位光明磊落,没有不良记录,可你身边这位,可是在特管局通缉名单上的‘潜在恐怖分子’,能一概而论吗?”
“是不是潜在恐怖分子,能不能一概而论,这些都不重要,毕竟你也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裴闻话音未落,手先动了,他手一抬,成千上万柄细小锁链出现在半空,他指尖微曲,那些锁链便直冲两人袭来。
速度之快,让纪远棠有些惊讶。
但惊讶也不影响她的反应速度,她一边后撤,一边将自己的随身金属化成匕首。
可还有人比她动作更快,裴行野侧步挡在她身前,伸掌向前一推,一道金属屏障立刻出现在两人身前。
锁链“噼里啪啦”地击打在屏障上,频繁得如同暴雨的雨点,目不暇接,声势浩大,却一步也前进不得。
“小野,你过来。”裴闻的声音在源源不断的撞击声中依旧清晰,“我不想伤你。”
裴行野并没有动,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挡在纪远棠身前。
裴闻见他不为所动,叹了口气:“这些年,是我冷……”
脑后突然传来凌厉风声,纪远棠的声音骤然出现在他耳畔,距离极近:“闻长老,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现在这种PUA做法,老到掉牙,早就过时了。”
裴闻一惊,立刻收回锁链,变成一柄刀,“锵”地一声架住了纪远棠的匕首。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纪远棠被裴行野护在身后,背地里画了一张匿行符,她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裴闻和方城的身后,看准时机,将匕首柄狠狠敲向裴闻脖颈处。
可惜裴闻反应也不慢,挡住了她的攻势。
他这一转身,就将后背暴露给了裴行野,裴行野以牙还牙,搓了一根极细的金属丝,就要朝他脖颈处绕去。
可那方城也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在裴行野出手时,抽出一把枪,对着他便扣下了扳机。
裴行野在听到枪声响起的一瞬间,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训练有素,就地一滚,子弹打在了他身旁的土地里。
麻烦。纪远棠和裴行野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暗忖。
裴闻和方城明显是有备而来,各种工具武器一应俱全,连枪都有。
可他们两个几乎是两手空空,出了随身带着的那点可怜的金属,就只剩裴行野从总部带来的那把麻醉枪。
麻醉枪子弹少,得省着用,是两人最后的杀手锏,所以裴行野没有在这时将它展示于对方眼前。
“方城,我说过不要随便用枪。”裴闻在和纪远棠的缠斗中,提醒道,“而且,你的枪口对错人了。”
必要的话,如果无法制服纪远棠,活着取出她身上的朱雀之力,那么就只能让这一代朱雀继承人遭遇意外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裴行野决不允许方城伤害纪远棠,他跨步上前,右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握住他的枪筒。
“你!”方城被他这作死的行为吓了一跳,一时犹豫了一下。
而这一下,就给了裴行野可乘之机。
他手腕一拧,将方城的手硬生生掰开,他的手骨发出“咯吱”的响声。
方城吃痛,但依旧没放手。
裴行野不需要他放手,一掌扣住枪柄,“咔哒”一声,将弹匣卸了下来,扔到远处。
没有子弹的枪就是个模型,产生不了任何伤害,方城的身手远不如他,裴行野看向另一边仍在僵持的两人,想将纪远棠换下来。
“纪……”他正要开口,场面骤变!
荒芜之地瞬间变了模样,脚下荒土变得热气蒸腾,庞大灵流如洪水般汹涌而至,大到仿佛能将人淹没。
“纪远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