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野在她这声充满火气的警告里回过神来。

这还是纪远棠吗？

那个情绪平静，任何事都懒得放在心上的纪远棠。

不对，裴行野心想，早在她深夜里怒吼Steven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纪远棠也是个凡人，她也会有情绪。

只是这世上大多是世俗的烦事没被她放在心上而已。

裴行野唯恐自己变成下一个Steven，抬步就要去帮忙。

就在这时，“铛——”第二声钟声响起，顿时将他困住，头脑仿佛被人重重敲上，口鼻都尝到了微末的血腥味。

这钟声的效用一声比一声厉害，等到第三声来临时，纪远棠余光清晰地看见，裴行野嘴角溢出了红色。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她想。

而对面的裴闻似乎和她心有灵犀，他手伸向背后，掏出了一物。

纪远棠看见那黑色的东西时，脚步一顿，随即飞快躲开。

“砰”，子弹出膛，擦着她的肩膀没入地面，带起一道血痕。

裴闻身上居然还有一把枪，他的枪口对着纪远棠，就要再次开枪。

谁知这时一个身影闪现到他眼前，将纪远棠挡得严严实实。

裴行野挣扎着站起来，抹过唇边血迹，目光锐利：“你要动她，先冲着我来。”

“多管闲事。”裴闻面无表情，举着枪的动作并没有改变，“你真以为我不会开枪？”

“那你就开。”裴行野也巍然不动，封印大阵虽限制了他的能力，但不会消解，他将全身灵能凝聚，等待着裴闻的攻击。

他身后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只手探进他外套下摆。

裴行野不动声色地僵了僵，随后意识到是纪远棠。

她从他身后抽走了他一直藏着的麻醉枪。

裴闻枪口一转，右手收回，左手一掌推出。

他那一掌不知藏了什么玄机，力有万钧，灵能仿佛有实体一般，冲着两人汹涌而来。

纪远棠在那力量里感受到了四象令的气息，她拉了一把裴行野，示意他让开，可裴行野仿佛钉在地面上，一步也没退。

就这一会儿的耽误，已经来不及了，裴行野抱着她，生生扛下这一击。

“噗咳咳……”裴行野吐出一口血来，身体大部分的力量都压在纪远棠身上，带着纪远棠也向后踉跄了两步。

纪远棠没有功夫去问他情况如何，在裴闻收招之时，立刻抬起手，将枪口对准他。

她速度太快，裴闻看见时，已来不及躲，尽管动作很快，但还是被子弹擦到了边。

他不甚在意地抹了一把手臂，随即感觉到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这是麻醉枪。

尽管只是擦伤，麻醉剂也起了效果，裴闻顿时感到自己四肢发软，头脑有些发晕。

但剂量不大，所以他仍能站着。

纪远棠揽着裴行野半跪下来，才看清他的状态。

他嘴唇被血染得殷红，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撑不住。

纪远棠抬眼看了眼正甩头想摆脱掉眩晕感的裴闻，收回视线，轻声对裴行野说：“裴行野，照我说的做。”

“咳咳……你要做什么？”裴行野看着她。

纪远棠将指尖鲜血点在他额头，静默闭眼，朱雀令在两人面前缓缓转动，光亮盈盈。

她轻轻滑动，在他额头上画了一个图腾样式的线条，一笔终了，鲜血形成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红点，印在裴行野眉心，仿佛一颗朱砂痣。

裴行野感受到一股极度纯粹、远古而又强大的灵力从他眉心涌入。

“凝聚灵能，静心凝神，跟我念。”纪远棠扶着他的肩膀，“金德之灵，白虎之魂。”

裴行野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她念道：“金德之灵，白虎之魂……”

“印随心动，吾今叩请。”

“印随心动，吾今叩请……”

裴闻感受到自己怀里的白虎印竟在发热，不由惊骇，大声道：“你在做什么！”

纪远棠没理会他，抵着裴行野的额头继续念道：“我裴行野，愿承此印。”

“我，裴行野……”

说到这里，在场无论是谁都知晓了纪远棠的目的。

裴行野看了裴闻一眼，裴闻也十分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我还没死，白虎印的继承权只能由我来开启！”

“愿承此印。”裴行野一字一顿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