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不醒的方城意识薄弱,根本反抗不了,就这么被裴闻抽走了灵能,抽的时候,还在无意识地拼命挣动,肉眼可见的痛苦。
纪远棠明白那种感觉,她立刻搓出一根金属丝,朝裴闻绑去。
裴闻在这种时候吸取方城的灵能,唯一的可能就是要对付他们,或者对付封印大阵。
不能让他得逞。
裴行野抛下空掉的麻醉枪,从口袋中抽出了另一把,从方城身上搜来的真枪。
异能者被人强行剥离灵能,下场与死无异,就算抢救回来,也会变成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残废。
裴闻当着两人的面,亲手杀了一个人。
裴行野用枪口指着裴闻:“不要再过来了。”
裴闻挑眉,仍迈着步。
“别再杀人了。”裴行野举枪的手在颤抖,语气里满是痛苦,“不要,再继续了。”
“开枪啊。”裴闻似乎有恃无恐,他笃信裴行野无法对着他开枪。
封印大阵仍抽取着二人的能量,纪远棠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无力。
没时间了。
趁着裴闻还没能从麻醉剂的效果里彻底缓过神来。
裴闻笑着,扬手,几十枚钢锥凝聚在他身后,他五指张开,就要捏紧。
纪远棠快步向前走了两步,走到裴行野身后,抬起左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她右手从他身后绕过,指尖覆上裴行野正虚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你不敢开枪,就恨我吧。”
纪远棠在他耳边说完这句话,毫不犹豫,在裴闻五指捏紧的同时朝他开出一枪,同时揽着裴行野俯身。
钢锥“唰唰”朝两人破风而来,钉在地面上,足足没入了一半,足见主人的力道。
裴闻根本没想让他们活。
纪远棠闪避及时,没让两人被捅个对穿,而那枚子弹清晰地划过空气,没入裴闻胸口。
动作太急迫,没能伤到他要害,裴闻捂着胸口站起身,再次拿枪对准他们。
纪远棠的手掌仍覆在裴行野眼前,见他仍不放弃,立刻抢先开出第二枪。
“砰”地一声,既是子弹的声音,也是对面之人狠狠倒地发出的闷响。
纪远棠心脏狂跳,掌心传来温热的湿气,两道清亮的泪痕从裴行野眼下滑落。
可她没看清,因为大阵早已对她消耗太多,眼前一片模糊。
“啪嗒”一声,两人皆松手,空了的枪掉落在地上,无人发现。
裴行野半跪在地,呛出一口血,而纪远棠也再无力做任何事情。
纪远棠:快结束了吗……我还能撑得住吗……
不知怎么,她突然摆脱了肾上激素飙升的麻痹,感受到浑身上下传来的疼痛,痛到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父……
她在这迷蒙中想着。
我真的……
“哎。”一声熟悉的叹息从近处传来,纪远棠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师父……”纪远棠有些茫然地开口。
眼前之人确是纪川,但却不是纪远棠印象里的样子,他头发乌黑,脸上皱纹也没那么多,看起来只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
“怎么搞的,啊?”纪川拿出帕子在她脸上擦了一把,“加固封印的诀窍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是不是没好好看。”
这熟悉的气息擦红了她的眼,两行泪从她眼眶流出,纪远棠看着已经逝去的人,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她头脑发懵,张了张嘴,半天只问出一句:“我要死了吗?”
纪川笑了一声:“你想死吗?”
纪远棠吸了吸鼻子:“不想。”
“那不就行了,死亡是七老八十才想的事,你才二十五,怎么会死?”
“那我现在是在哪里?”纪远棠环顾四周,一片虚无,封印大阵和裴行野都没了踪影,“这不会是走马灯吧?”
“想的美。”纪川说,“哪有什么走马灯,你这些年在山下是不是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没有……”
纪川见她不再流泪,暗暗松了口气,开口道:“这里是朱雀令。”
纪远棠一愣:“朱雀令?”
“每一代继承人死后,都会有一部分灵识留在朱雀令里,为保后人不受意外。”纪川说,“你能进入朱雀令,说明你快撑不住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纪远棠正欲开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纪川身后响起:“小川啊,你这小徒弟是在给你哭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