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远棠的名字在青鸾学院赫赫有名,可新员营来的新生也并非十成十来自青鸾,也有个别从各地训练营选拔上来的。
那些人对纪远棠可就非常陌生了。
许晖就是其中之一。
他来自总部下属的某个训练营,和纪远棠之前所在的灰烬同级。
在门外汉遍布的训练营中,许晖这种人才实在少见,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训练的所有名次皆遥遥领先,否则他也达不到总部新员营的选拔标准。
常年在无数夸奖中生活,一朝落得无人问津,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尤其是正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有些懒散的那位女教官。
许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不服气的。
对方也就比自己大两三岁,凭什么她就是教官,而自己只能做学员?
可这里多数都是来自青鸾的高材生,他们人人对纪远棠这个名字崇拜有加,许晖不明白,也不想加入他们的小团体。
新员营人不算多,纪远棠带的“尖子班”更是只有三十人,所以任何人一旦掉队或者偷懒,都看得十分明显。
许晖不喜欢自己的同学们总把“纪教又如何如何”挂在嘴边,有意将脚步放慢了几步,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正发着呆,一只胳膊突然拦在他面前,他差点一头撞上去。
谁啊?!
许晖抬头一看,竟是自己不满的那位教官。
纪远棠打量了他一下,淡淡开口:“身体不舒服就请假。”
“我没有病。”许晖反驳。
“没有病,那为什么这么慢?”纪远棠说道,“不计时也不是你偷懒的理由。”
“我没有偷懒!”许晖不甚满意,“刚才有点走神了而已。”
“那你以后出任务的时候也走神吗?”
“现在又不是出任务,有必要这么较真吗?”许晖问道,“不过是个热身跑而已,热热身就行了。”
纪远棠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态度她太熟悉了,不愿直视,不愿明说,但心里就是不服气,不服她,不愿意听她说的任何话,说一句回怼一句。
蒋竞和杜方闻最开始也是这样,觉得她年纪又小,又是个女生,根本没把她的任何话放心上,敷衍至极。
“你对我有意见。”纪远棠这句并非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你是教官,我是学员,纪教想多了。”许晖敷衍说。
“新员营并非只有我一个教官,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申请调班。”
许晖不愿意调班,因为纪远棠带的这个班是整个新员营最优秀的,他为什么要放着最好的班不去,而去退而求其次?
训练场上也有其他班的人在上课,许晖远远看过,觉得他们实力远不如自己,他为什么不和实力相当的人一起上课?
纪远棠见他半天不说话:“如果你不愿意调班,那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走神,因为你们的评估报告我都会如实填写。”
“评估报告”四个字彻底戳中许晖的弱点和愤怒:“凭什么我的评估报告由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这话是在威胁我吗?如果我不对你恭敬,你就要给我恶意打低分。”
纪远棠无语地呵了一声:“我说了,我会如实填写。”
她抱着胳膊,看着许晖:“如果你对我意见这么大,我建议不要在我的班里,万一你成绩不好,是不是要举报我以权谋私?”
许晖不愿意调班。
“我知道你对我不满意,而我现在也对你不太满意。”纪远棠点头,“要跟我赌一场吗,比一局,项目你挑。你赢了,我给你写推荐信,四大外勤组随便挑,你输了,以后就听我安排,而不是给我摆脸色。”
“四大外勤组随便挑,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说随便挑,人家指挥官能听你的?”
“你没看过我的履历吗?”纪远棠问,“我曾在朱雀做过两年指挥官,现在朱雀的所有人都是我曾经的下属,我写的推荐信会没人认?”
“那也只有朱雀而已。”
“那你想去哪里?”
许晖想了想:“白虎。”
他听说白虎和朱雀最是水火不容,是实打实的“对家”,因此不信纪远棠搞得定白虎的那位指挥官。
谁料纪远棠连犹豫都没犹豫,斩钉截铁道:“可以。”
“你怎么证明你可以?”
“那我让白虎的指挥官亲自来看我们两个比赛,怎么样呢?”纪远棠说,“我当着你的面跟他交谈。”
许晖虽然是新生,但这几天也算听了不少八卦,谁不知道朱雀和白虎这些年水深火热的关系,这两位指挥官更是争得头破血流,关系差到离谱了。
她嘴巴一张,就能把人日理万机的白虎指挥官捞来?
他不信:“那就有劳了。”
纪远棠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嘟嘟”几声过后,电话被挂断了。
许晖一看这样子,果然如此,人家连电话都不愿意接。
纪远棠打开聊天框。
Tang:?
耶:会。
Tang:结束时间?
耶:十分钟,有什么事?
Tang:来一下训练场。
耶:急?
Tang:嗯。
耶:来了。
“等一下。”纪远棠对他说,“十分钟。”
“哦。”许晖有些看热闹似的站在一边,他倒想看看,纪远棠要怎么把人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