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以为是自己饿昏头了,出现了幻觉。
皙白的手骨节突起。
他抓着小型布艺沙发上面铺的半层羊毛毯,给自己找了个支撑点,身体微微向后靠着。
开始仔细的辨别香味的来源。
好像是自己身后。
身后?
江律下意识向后仰起头,和察觉到江律动静恰好低头的夏执言对上视线。
两个人就这么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持了整整半分多钟。
“……”
夏执言没忍住先笑了。
他笑起来,总让人莫名觉得,这家伙整个身体都在跟着笑。
江律把自己的头抹正了,把那个混蛋的下巴和喉结毫不留情的从脑子里踹出去,又重新大张着眼睛盯着电影里面的画面瞧。
这是讲到哪儿了?
哪个是主角来着?
这个狗逼怎么还在笑!
江律抓着羊毛毯的手再次用力,下一秒飘着香气的纸盒被塑料袋装着递到自己的面前,然后轻轻晃了晃。
“是不是没吃饭?”
夏执言此时已经走到了江律的斜前方。
既不会挡着他看电影,但又刚好占据江律的大半视线。
他说话时眼睛笑眯眯的,弯的像月牙。
由于房间里很暗,江律看不太清夏执言笑起来时的半个小酒窝。
江律有些怔愣地伸手接过烤冷面,手心暖洋洋的。
“就猜到你没吃饭,所以我也没敢在外面久待。”
夏执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扔在沙发的一角,坐在地板上,后脖颈抵着沙发,认真的看了一会儿:“你喜欢看这种脑残画风的啊?”
“……”
好犀利的评价。
江律没有进行任何的手上动作。
那碗浇汁烤冷面仍旧被他捧在手心里,一次性的塑料筷子就挂在塑料袋的开口处:“不是,随便选的。”
“是嘛。”夏执言单手抵着下巴:“讲了什么?这部电影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江律都没看。
他连主角都不知道是谁,自然也记不得这部电影到底讲了什么。
他随便胡扯了两句,糊弄过去,才把手里捧着的碗放到了小茶几上。
夏执言看他也从小沙发上滑下来,和自己一起坐在地板上。
小沙发和茶几离得比较远,江律滑下来是为了方便进食,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与此同时自己和夏执言的距离也近了不少。
电影又讲了什么?
好像是男女主相遇了。
不是吧,不是吧,究竟是什么鬼片儿。电影都拍了大半了,男女主竟然才相遇。
不对。
这个应该不是女主吧?
夏执言摸过扔在沙发角落里的遥控板,拉了一下进度条,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哦,他想起来了。
好像是一部很隐晦的男同片。
听朋友点评,或许是很有艺术性,两个小时的电影,主角同一个镜头里出现的时长甚至不到一半。
他似乎还还记得那审美古怪的朋友是怎么评价这部片子的。
怎么没做啊。
夏执言闷头笑了声。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去看江律的表情。
听他刚刚对电影故事性和艺术性的评价,似乎还挺喜欢这部电影的。
难不成真的是他审美水平太低,所以才看的半懂不懂?
夏执言的确这样做了。
他微微侧过脸去,但在意识到自己看见什么了之后,小拇指蜷进拳头,又慢吞吞张开手,无措的在空中抓了抓。
不知道在心慌什么。
他收回视线,但刚刚的画面却不自觉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江律身上穿的是一套白底黑条纹德绒睡衣。睡衣领口处不是全包,露着白皙的锁骨。
他长睫垂下,忽闪的白光打过来,落那片白得晃眼的锁骨上,又微微躬身,安静解开纸盒的塑料包装袋时,显得专注又认真。
由于不带什么防备,那张平日里略显冷淡的脸稍微缓和了点。
夏执言又循着视线往下看,那双指骨纤细的手慢慢解开塑料袋的结时,能隐约分辨出他指甲的形状是椭圆形的,带着淡淡的粉,指尖皮肤却是冷白。
每动一下,都漂亮的好似沾染情欲。
让人莫名觉得……完全挪不开眼。
江律的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夏执言忽然生出了这么个疑问。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夏执言之所以长得不赖,也全仰仗于夏景程和蓝菡的优秀基因。
那江律这个样子的……
夏执言甩干净了脑袋里的一堆废水。
算了。
提到他父母,岂不是上赶着去戳江律的痛处?
如果他夏执言今天真的因为贸然问江律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原地社死,他肯定会拿针把自己的嘴永久性的缝上,以防止下一次原地抽风。
其实浇汁烤冷面不能在纸盒里装太久,得在刚做好就趁热吃掉,不然就会像面一样变囊。
夏执言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到家里,但是也挡不住江律沉默发呆了那么久。
他注意到卖相已经变得稍显糟糕的烤冷面,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啊,我忘了这种东西不能放太久。要是觉得不怎么好吃的话就先别吃了,我给你叫外卖……”
夏执言说着就要去摸手机。
江律却已然拿起一旁的筷子,撕开塑料包装袋,慢吞吞的夹起一筷子,塞进自己的口中,用行动证明了不需要。
咽进去后,才缓缓的说了句:“能吃。”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