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呢?”那小哥也跟着一笑:“我也喜欢吃海盐的,以后常来支持生意啊。”
“没问题。”
赵今朝捧起玻璃碗,手被爽得一哆嗦:“哎呦,爽啊。”
若是日头正盛的白天,不论是玻璃纸碗还是脆皮甜筒,得快马加鞭,赶在冰淇淋化成一滩奶水之前全吃完,话都说不及,就得全吞进去。
牙被冻成冰渣,皮肤上还像烫了一层胶似的。
但夏夜吃冰淇淋就是一种精神上的升华。
周围的蝉鸣,机车的笛声,过路人的脚步,还有热浪的嗡嗡,全部都被冰彻人心扉的冰淇淋全部压下。
刚刚过来那段路,太热,闷躁的慌。
赵今朝是个易出汗体质,T恤的后面瞬间又冒出一层薄汗。
雪花酪一端上来就迫不及待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乐呵的像个两百斤的傻孩子。
“这家的雪花酪的可好吃了,还是我前段时间瞎溜达无意之中发现的。就是有点贵,二十大洋一个。啧。”
夏执言嗤之以鼻:“你每天出门瞎溜达,作业写多少了?”
赵今朝的脸色瞬间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一份海盐冰淇淋吃到最后,冰得他心哇哇凉。
他闷哼一声:“你写完了?”
“当然。”夏执言单手支着托下巴,眉梢轻挑:“早写完了。”
赵今朝鼓起腮帮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能给自自己嘴缝上吗?挺碍眼的。”
赵今朝说的这都哪跟哪?
牛头不对马嘴的汉语言表达?
怪艺术的。
夏执言本想说,既然这样,那么江律在你看来就更碍眼了。
但当他余光瞥向江律垂眸凝神认真看戏的模样,不自觉的嘴角扬起。
或许是心电感应,江律蓦地抬头,下意识地回望过去,却和那双在宁静的夏夜中笑意盈盈,满含如春水般波光潋滟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想来夏执言的形容从未出过错。
明明江律是安静的,但他见对方第一眼,却把对方拟作鹿。
灵动,警觉,敏锐。
赵今朝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大概是谴责夏执言瞒着他们奋发图强,又或是在讲他这个假期遇到的新鲜事儿,总之聒噪极了,跟蚊子没差多少。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发生在他身上的趣闻,总是稀奇古怪,又一茬接着一茬。
闪着路灯亮光下的小径,被一层一层高大的青叶遮盖。
不过三五分钟,卖雪花酪的小店门前,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流客。
街边熙熙攘攘,某天不远处的乐声乍然耸响,又迅速地被切换成旋律感人的百年老歌。
江律只是简单地将草莓玻璃杯放下,伸手轻推到夏执言的面前:“给。”
夏执言低头看着碗里的粉色冰淇淋山:“啊?”
“你看了这么久,不是因为想吃吗?”
江律他说这话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舌尖刚被冰凉的冰淇淋奶油刺激得哆嗦,还有些含混不清。
今夜的晚风轻拂,把夏执言额前的一缕碎发被风吹得飘动起来。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粉色冰淇淋山,小声说了句:“是吧。”
“是什么啊?”赵今朝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话头,似乎是察觉到氛围的古怪。
他也跟着看向夏执言,毫不留情地拆穿对方:“你不是特别讨厌草莓吗?”
江律薄睫微颤,单指搭在冰凉的碗壁,看着下一秒就要收回自己先前说的那句,腕上却被人盖住。
“谁说我讨厌草莓的。就是没特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
江律眼睁睁看着夏执言慢条斯理在粉色的冰淇淋山上轻挖了勺送进嘴里,眉头一皱。
一人上下忐忑,夏执言却只在默默的思考一件事。
果然还是不能指望二十块钱一个的草莓冰淇淋吃出除了草莓香精以外的味道。
不过,也没他预想中的那么难吃。
赵今朝左顾右盼,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腕上,发声清脆的咳声试图提醒:“咳咳,咳咳?”
夏执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又把自己的抹茶碗儿推给江律。
对方打量了两秒,也学自己一样,挖了一勺。
绿色的冰淇淋山上,多了些粉色的印记,又凹进去一小块。
夏执言垂眸盯着,片刻,又用勺子沿着那多出来的印记边缘轻轻的刮。
很小一点,小到只占勺子的一小半。
他不知道自己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但是品味过后,似是为了证明什么,干脆顺着切口重新挖了一大块,放进嘴里,不见声色的一抖,唇瓣微张着把铺天盖地的冷气散出去些,这才斜着眼瞥了一眼赵今朝:“嗓子吞刀了?”
“哪有你吞豌豆的厉害?”赵今朝清嗤:“吃完快走吧,我又不回家睡,你俩这点还能赶上公交吗?”
夏执言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戳开导航,搜附近的公交站台和地铁站,无所谓:“实在不行就打车呗。”
“行,你有钱。”赵今朝比划了一下:“就这到你家那点路,打车小五十得有了,还有钱吗?爸比给你。”
夏执言挑眉:“少乱辈分。”
赵今朝一脸无语地竖了个中指,话锋一转:“不过我说,你最好快点回去,刚刚看天气预报,突然说有小雨,虽然就这天淋一通也挺酸爽的……”
“你少催。”夏执言点头,三两口把剩下的把冰淇淋送进嘴里:“得等我们江律吃完才能回家啊。”
“你俩又不顺路。”赵今朝下意识:“非要等江律干什么?”
“谁说不顺路的。”夏执言笑盈盈:“你懂什么叫睡一张床的交情么。”
赵今朝:“?”
江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