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现在很喜欢他?
赵今朝总觉得有点奇怪。
之前总觉得两个人针锋相对,好像都很不乐意,问问题也夹枪带棒,口气明嘲暗讽,但偶尔又诡异的和谐,甚至有点怪。
说不上来是哪怪。
像挑衅,又像调戏。
调戏是夏执言单方面的,挑衅也是夏执言单方面的。
就像现在,兄弟之间说我喜欢你这么肉麻的话,放在之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赵今朝隐约觉得马上就要开窍了,嘴一瓢又换了个问题:“江律,上次忘了问你,你到底住哪啊?你俩怎么总一起走呢。”
江律迟疑两秒,看见夏执言欲张的口,生怕他说点不该说的,赶紧抢答:“夏执言住小区隔壁,算是住我亲戚家。”
“亲戚家?”夏执言轻轻地哦了声,眉眼含笑,欠嗖的表情跟狐狸成精了似的:“哪个亲戚啊?”
江律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的话题,又被他一句话拉回来,气不打一处来。
赵今朝也被夏执言一句话挑起了好奇心,嘴里嚼着的口香糖也不香了,正要继续发问,却见驶来的公交,一下歇了八卦的心思。
他着急忙慌地冲两人嚷道:“不跟你们聊了,我车到了,先走了啊!”
说罢,就朝着他的那班公交跑去。
赵今朝走了,公交车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继续等车,还有周围一堆的学生。
有不少人都在等车的间隙,往他们这个方向看。
如今的年级第一,和那个风头正盛的转学生。
好像也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对头,感觉关系还挺好,就是不知道在聊什么。
“哪个亲戚啊?”夏执言缠着他继续打听。
“你幼不幼稚?”江律一字一顿地反问回去。
“我就想知道你住哪个亲戚家里,跟你那个亲戚也一块睡吗?”夏执言一脸好奇,一肚子全坏水:“好想知道哦。”
“想着吧。”
“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缠着你,信不信?”夏执言无理取闹。
江律瞥了他一眼,忽地笑了:“你真想知道?”
“想啊,怎么不想?毕竟人类的天性可是八卦。”夏执言义正言辞:“我可真是太想知道了……”
“哥哥。”江律说。
夏执言蒙圈了,后半句话塞在嘴里,似乎是说不出来了。
江律又说:“住在我的远房哥、哥家里。”
夏执言感觉风都停了,周边的一些声音都成了杂音,只剩下了江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无限的循环。
单独的两个哥哥在他耳边转了个圈,最后又加上了前缀。
那哥哥两个字,一字一顿,抑扬顿挫。
彻头彻尾的,全是挑衅。
夏执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
江律见他的表情呆愣,笑得更灿烂了。
他微微歪头,说话的语气极轻,说话像是温水里泡开的茶,少年人特有的干净音调里带了些狡黠。
“还是说,你认识我的这个远房哥哥?”
何止是认识,真要说来他们还同床共枕过很多夜。
“江律,我比你小。”夏执言喉结滚了滚,却觉得嗓子眼里干极了:“小了两个月。”
“我知道。”江律轻笑:“夏叔叔说,可以叫你哥的,你吃这套。”
夏执言:……
他被憋的说不出话,一路上都浑浑噩噩。
幸运的是,今天夏景程破天荒没有加班。
他热情迎接两人回来,又敏锐地发现氛围尴尬,善意解围道:“执言,小秦前两天问我,你有没有兴趣跟他一起去看流星?”
“流星?”夏执言拉回一半神魄:“什么时候?”
“再过一个半月。”夏景程回答:“是律所团建,大概你生日前后那几天。”
“就秦哥一个人吗?”夏执言思索片刻。
夏景程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律所几个小年轻。人挺杂,我那两天估计还要出差,你要去的话就自己给秦南飞打电话,让他带着你。”
“露营地定在了哪?秦哥有说没?”
“好像是什么李公山吧。”夏景程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是这,挑了好几个地点,设备什么的也不用你们带,江宁还找了人租了几个设备挺贵的,你们注意着,别玩坏了,我赔不起。”
夏执言倒是无所谓:“我都行啊,没什么意见。不过临近期末考试,您还放心让我俩出去玩呢?”
“又不差这一回。”夏景程笑道:“再说了,趁着这个机会让江律也放松放松,休息一下大脑,不能光学习呀。江律,你觉得呢?”
江律并无异议:“我没意见。”
既然江律同意了,夏执言自然没什么再拒绝的理由:“那好吧,等有时间我和秦哥联系。”
“哦,对,你们?住宿的申请是不是也已经批下来了?”
“对,前两天下来的。”夏执言粲然一笑:“还没跟您说,江律也住宿舍。”
夏景程好奇:“你们两个是提早商量好了吗?住一个寝室吗?”
“当然啊。”夏执言笑盈盈:“我俩现在关系多好。”
夏景程满意的点了点头:“什么时候搬东西?需要我帮忙吗?”
看这样子,他似乎对江律自作主张申请寝室没有任何的想法。
“当然需要。不过搬东西不急,”夏执言窝在小沙发里,一副懒散样:“你明天不是加班?”
“不清楚。”夏景程笑:“明天有个局,不一定能推得掉。”
“那就周三呗。”夏执言耸了耸肩,摁开投影屏,随手换了个电影:“反正我不着急。”
想到这,他抬眼扫了下坐在单人小沙发上看错题本的江律:“你着急吗?”
江律依旧又是那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不过很快夏执言就知道,江律又在做假表情忽悠他,以降低他的防备心。
只见江律莞尔一笑:“只要夏哥没意见就行。”
夏执言:“......”
没完没了了是吧。
话题一拽一拽的聊完,江律就自顾自趴在客厅的桌子上认真整理错题
夏执言在夏景程神之的注视下战战兢兢调低了声音,心说真窝囊,怎么不把江律赶回去学习,非要让他调低声音。
鉴于夏执言还算乖巧,今天没有皮痒,夏景程也像终于完成任务似的,捧着茶水杯慢吞吞飘离。
他的脚步声淡淡远去,随着关门声响起,听着像是回了一楼书房。
夏执言心里乱糟糟的,盯着屏幕上移动的鬼影看了两秒突然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