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珠下车后随着他们来到一处四面环水的颇具古典风的建筑群。
跟着服务人员踏上木制弯桥,宋月珠走在陆延卿和助理一侧。
天空碧蓝如洗,云朵洁白无瑕,地面上的建筑物古韵十足,中间流淌的河道里零星野鸭聚集。
过了小桥后,服务生让他们往左转弯,沿着河道走。
正巧游过来三只野鸭子,它们靠住河岸互相梳理羽毛。
她从来不知道江城这样幽静的地方。
宋月珠跟着陆延卿和他的助理一路往里面走,远离了河道,那三只野鸭子忽然扇动翅膀往远处更大的湖泊方向飞去。
宋月珠好奇地停下,扭头往湖中央去看。
宋月珠一停,陆延卿和助理也跟着一块留下,他们顺着宋月珠的视线望过去。
野鸭呼扇着翅膀,低空滑翔,掠过仿古建筑。
天蓝水清,连成一线。
三只离群的野鸭最终在湖泊中央和大部队混合。
风吹过,白衬衫,牛仔裤,女人脑勺后漆黑扎起的低马尾,顺着风的方向飘动。
陆延卿坐在轮椅上,只能抬首仰望女人纤细的侧身,阳光悠悠转转,像随时随风而去似的,陆延卿眉毛压低,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视线从女人身上移开,他看向湖中一群觅食的野鸭子。
在野外生存的鸭子比家养的要小上许多,尤以湖中的绿翅鸭更小。体型小,却也能飞得高,飞得远,天地广阔任尔游。
陆延卿手掌自然垂放大腿处,明明能感受得到西装布料下大腿的肌肉结实有力,应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也应该可以正常站起行走。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双腿空有肌肉,却不能和正常人一样走动,即使他现在坐着,两条腿却也如同针在扎一样,仿若有人拿着针不停地扎着他的腿肉,恨不得扎进他的骨头缝里才好。
一下又一下,连着骨头带着肉。
陆延卿产生厌烦心理,有什么好看的,野鸭子乱飞而已。
助理和宋月珠个个盯得认真,一群臭烘烘的野鸭子时而钻进水中觅食,时而扇动翅膀飞到空中,再一个猛子扎入水下,最后耀武扬威地钻出,嘴里叼着新鲜抓到的小鱼,这样场景在鸭群中上演不只百回,并乐此不疲。
男人撇开视线,有些不耐烦。
“好个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景象,宋小姐很羡慕?”
宋月珠没听出陆延卿的讽刺之言。
除了小时候生活在四面环山的奶奶家见过野鸭子外,后来被父母接到城市里生活,就再也没机会见到真正的野鸭了。
动物园里倒是见到不少。
打工人天天两点一线,一时间看见真正的野鸭子还蛮新奇。
“有点好奇,没想到城市里还有野鸭子生存的空间。”宋月珠说道。
陆总的女伴对他们家的野鸭子产生好奇心,一旁的服务生赶跟着解释:“是我们总经理前几年引进的,它们自行繁衍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宋月珠失笑,她想多了,以为这里的野鸭真的天生地养,她道:“原来如此,我以为是这里本来就有的野鸭子。”
服务生年轻人,直言不讳:“怎么可能,宋小姐有所不知,这里几年前还是塌陷的矿区,后来才改造成这番模样,怎么可能真的会有野鸭?”
一行人边走边说,原本落在最后面的宋月珠,和年轻服务生走在了前面。
青年看上去刚毕业,肩高腿长,活泼开朗。
一路上引得他身边的女士笑声不断。
青年腿长,腰身劲瘦,性格活泼,走路时的姿态也很好看。
陆延卿避开眼睛,隐忍不耐。
健康的身躯,火热的性格,正是年轻女子喜欢的类型,比起他阴郁的性格,年轻帅气的男孩显然更受欢迎。
他的双腿又开始隐隐作痛。
陆延卿提前订好了厢房。
进入房间前,陆延卿突然对宋月珠说。
“宋小姐你先进,我去和总经理打声招呼,很快回来。”
男人坐着轮椅,影子投在暗灰长廊上,不断拉长,他们一齐汇在厢房前,男人对她说话时,温柔至极。
宋月珠点了点头没多想,看着费助理推着他离开后才走进房间。
厢房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木小方桌,只一头放一把梨花椅,宋月珠捏着包走过去坐下,梨花椅坐面贴心放了层软垫,坐上去又柔软又舒服。
整个厢房布局相当考究,墙角上挂的宫灯,地上铺就的毯子,蓝花边,中间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大孔雀,上好的料子,精致的绣工,别处恨不得挂起来让人买票去看,在这里竟然只是作为装饰地面的普通地毯。
更不要说几个用来装点的古董瓶子和挂画。
还有更得趣的景,红木方桌立在玻璃围墙旁,绿色玻璃外头还能看见潺潺而下的假山流水。
哗啦啦地流水声在耳边,清浅悦耳。
在这吃饭,典雅,幽静,放松心神。
刚才的那位年轻服务生也一块走了进来,给她递了一份菜单。
“宋小姐想吃什么可以先点着。”
宋月珠把挎包放在一旁,接过菜单。
光滑的白面,鎏金的字体。
略略地翻看了看,倒不全都是中餐,餐单上鎏金中文字下面还会标注一小行花体英文,除了蟹酿橙、佛跳墙这等经典中餐外,还有煎牛排,红酒这样西方食物。
翻了两页后,宋月珠却把菜单搁在桌面上了。
年轻服务生:?
宋月珠道:“等等吧,陆先生来了,我们再一起点。”
毕竟别人请客,她先吃,多少不地道。
而且价格也实在让她望而却步,宋月珠有点发怵,脑子里面开始胡思乱想,请客的主人万一不回来了,她可付不起账单。
长时间的贫穷令宋月珠不敢轻举妄动,她尽量表现自然,轻轻放下金贵的餐单,如此说道。
“喔~”年轻人笑,做恍然大悟状,“您的先生。”
青年笑得很奇怪,宋月珠怎么感觉他这一笑,面像都变了。
粘腻的腔调,宋月珠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是已婚人士的尴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