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怪,非常怪。
明明是晴空万里的白日里,窗帘反而拉得紧紧的,要不是她进去的第一时间就打开灯,真是一点东西都看不清。
所有的家具摆放的位置如同样板间,完全模板化的卧室,床上雪白的被子铺在大床上,和外面酒店的风格差不多,整个房间干净的看不出一丝活人气息。
眼睛扫过床头柜,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只装饰品一样的闹钟搁在上面。
没有所谓的费助理口中,老板把她的照片放在床边天天睹物思人。
时下松了口气。
还好不过玩笑话。
宋月珠走向衣柜,拉开,里面的属于男士的衣服只占了衣柜的一小块地方,清一色的西装套装,衣柜镶嵌在一整面墙里,当初设计的时候,应该是考虑到主人身份尊贵,仅仅日常出行的衣服可能就要占满一整个衣柜,所以衣柜的空间又深又宽敞。目测她整个人躲在里面也不显眼,可就是这样一个本该充分利用的空间,而且主人也完全有条件填满,里面却几乎空空如也。
宋月珠走出去,关上衣柜,她不懂有钱的癖好。
后续进来几个穿着蓝色面料的工人帮忙送行李,不是原来的那两个眼熟的搬运工,他们明显行动更加有序,只低头干活,不说一句话,连看她都不敢看。
“麻烦把这几个箱子放到楼上的卧室里可以吗?”
宋月珠看着他们询问。
没人敢应声。
终于,其中一个男子站出来,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宋月珠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拎着行李箱的强壮男人。
没忍住,她开口,“你们是不准说话的吗?”
她稍微放缓脚步,跟在他身边。
这个新来的女主人,圆圆的眼睛好奇的望向他,像一只被主人精细养着的波斯猫。
一副天真不知世故的样子。
袁扬只想到一个成语:
金屋藏娇。
看着身侧的女人,袁扬犹豫着点头,后又摇头。
最后沉默着不说话,提着两个大箱子闷头往卧室走去。
宋月珠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准还是不准?
袁扬紧紧抿住唇,他想对这个可怜的女人说实话,可又不得不闭上嘴巴。
他们为陆家服务,陆家怎么可能有不准他们说话的要求?毕竟这又不是古代,陆家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家庭。
可……
陆先生特意交代他们不准和夫人讲话,特别是他们这些男性。
虽然他没说为什么。
同为男人,袁扬却能猜到大概原因,男人也吃醋,即使他是陆家的掌门人,在外面风度翩翩,在家中说一不二,可再成功也终究不过是男人,说的再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了他的龌龊心思。
原本没见到夫人前,袁扬对这项新规定不以为意,他作为后勤小队的队长,拿着陆家发的高昂的薪水,对陆先生的要求当然唯命是从。
毕竟卖力气,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不是吗?
一个新来的女主人而已,住着大房子,出门坐豪车,挎LV香奈儿的包包,一个顶他们所有人一年的工资,日常就是吃下午茶,得了空再去做全身保养,平时在家里举办晚宴或者舞会。
这是他所见到的富豪太太们的生活,即使有个别不一样的,比如有的太太喜欢养宠物,有的太太则喜欢养花,这些太太们经常以自己有与众不同的兴趣爱好、能和别的庸俗脂粉区别开来而感到自豪,所以特别瞧不起花枝招展的女人。不过在他眼里没什么不一样的,这些夫人们的花销哪一样不是需要斥巨资,即使是一些高雅的爱好,比如养宠物、养花、或者喜欢艺术品,太太们总要在家里另外建一个房子用来展示她们的这些爱好,这些都不是他这种普通人可以想的。
但当他带着人走进陆先生的住处,一处没有陆先生的允许,工人和佣人绝对不能主动靠近的地方,他看见了陆先生的妻子。
一个穿着长裙子的漂亮女人,身高不高,却很有韵味,又有十分的温柔。
他们进来后,她一会儿给他们端茶倒水,一会让他们吃些水果。
当夫人走近时,裙摆擦过他的小腿,一股温暖的香气飘来,栀子花的味道。
袁扬承认自己被陆先生的妻子吸引住了。
袁扬从农村出来,到江城后,心里头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赚钱,赚更多的钱,养生病的父母,养还在上学弟弟。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封心锁爱,根本不会找老婆。
可那一刻他的心怦怦直跳。
所以当夫人问谁能帮她把箱子搬到楼上时。
袁扬率先站起身。
宋月珠扭头看着一直不肯说话的男人。
心里头默默叹了口气。
罢了。
终究不过是别人家,她只是所谓名义上的女主人。
袁扬放下行李箱,听到身后的女人问: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靠的很近。
长而直的头发落到他的肩膀处,他蹲在地上僵住身体。
沉默半晌。
才嗫喏着唇,轻声说了句,“袁扬。”
之后就打开箱子,埋头整理里面的物品。
一只可爱的浣熊玩偶放在床上,带拉绳的网红台灯,放床头柜上面,和陆先生的闹钟摆放在一起,插上电源,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床上用品,衣服架子。
女人听见他开口终于笑了。
她说,“原来能说话。”
袁扬不敢看她,他违背了陆先生的指令,被发现会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