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有预感他们即将要做的事。
宋月珠大脑一片空白,把男人堵在门口。
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他,显得不知所措。
“月珠。”
男人轻缓着声音开口说话。
“嗯?”
“你是不打算让我进去了吗?”
“欸?”
宋月珠眨了眨眼,反应过来。
“抱歉,我……”
她想解释,却发觉无从解释。
男人笑着摇头,“容我进去,嗯?”
他很亲切地询问她。
宋月珠僵硬着身体侧身,扶着门板,让男人推着轮椅进入卧室。
陆延卿眼睛在卧室内转了一圈,发现床上多了一只灰棕色的浣熊玩偶。
不仅如此。
房间内还多了一些以前不曾有过的小装饰。
一下子让卧室充满了生气。
他坐在轮椅上解领带,瞥见妻子还呆站在门框处,不知在做什么。
“进来吧,把门关上。”他说。
宋月珠又多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关上卧室的门,她往大床的位置走去。
她坐在床边,看着丈夫脱下西装外套,从上往下解衬衫扣子。
黑色的西装外套和蓝色领带搭在椅背上。
他衬衫越解越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最后他的手摸到腰带。
咔嚓。
宋月珠打了一个机灵。
她匆匆瞟了一眼。
他的皮带扣解开了。
眼看着他就要上手把皮带抽出来。
宋月珠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你,要不要,去浴室脱?”
陆延卿抽皮带的手顿住,抬头。
妻子坐在他的床上,手里捧着他的《飞鸟集》,眼神躲闪,葱白的手指指向浴室。
陆延卿低头看向自己裸露的胸膛,以及挂在西装裤上半解开的皮带。
刚说完,宋月珠就感觉到懊悔了,她有点恨自己的嘴巴,干嘛说这么快。
他们现在是法定的夫妻关系,别人在自己老婆面前脱个衣服又怎么了。
她这样说话,好像指责别人是流氓似的。
“也罢。”陆延卿伸手又扣上腰带,走之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到浴室换衣服。”
“顺便洗澡。”
她一直低头装看不见。
直到浴室门拉上,她才从书中抬头。
透过浴室的磨砂门,隐隐约约能看见里头的人影。
不知道他是怎么洗澡的。
坐在轮椅上洗吗?
陆延卿在浴室内脱掉身上的衣服,打算扔进脏衣篓时,瞥见里面有女人的裙子。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
收起手,打开下面的柜子,把衬衫和裤子扔进去。
水流顺着他的头顶往下浇灌。
他反复用手掌摩擦自己的大腿,直到感觉到疼痛才停下。
在浴室内停了一会,陆延卿才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他想尝试着站起来,靠双腿走出去。
可惜因为之前他的任性,他的双腿短时间内没办法再使用。
还没等他扶着桌子起身,大腿处的肌肉就开始无力,很快就承受不住他的上半身重量,双腿发软,他重新滑落在轮椅上。
她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困得两只眼不停地打架,但还要保持一定的清醒。
真希望这种折磨赶紧结束,她需要休息。
陆延卿坐着轮椅推门滑出来。
浴室门推拉的响声清晰可闻。
她一瞬间惊醒。
陆延卿边擦头发边问,“怎么没睡?”
宋月珠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丈夫身上。
陆延卿白日里整齐梳在脑后的头发随意散落在额前,鼻梁高挺,下颌骨棱角分明,不笑时眉眼显得更深邃。
他在镜子前单手随意擦着头发。
“我等会就睡。”
宋月珠轻声说。
陆延卿挑眉,“不习惯?”
“还是。”
“特意在等我?”
男人嘴角勾起,在镜子中和床上坐着的女人对视两秒。
宋月珠忽而起身合上书,把那本《飞鸟集》放在床头柜上。
“我帮你擦头发吧?”
她走过去。
“怎么样?”
陆延卿诧异。
随后笑了笑,把毛巾递给妻子。
“给。”
宋月珠从他手中接过半干的毛巾,温柔而又轻缓地擦拭丈夫的头发。
陆延卿的发质有些硬,摸上去不是很舒服。
他看着镜子,宋月珠站在他身后,雪白的胳膊弯曲,两只手绕在他的头发中,轻轻抚摸。
他闭眼。
擦的差不多后,宋月珠再把吹风机调到合适的档位,打开开关,温和的风从里头吹出来。
“热不热?”
“不热。”
“正好。”
宋月珠点点头。
手指撩起男人的头发,一点点吹干。
“好了。”
她关上吹风机,示意陆延卿可以睁眼了。
听到女人的声音后,陆延卿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妻子正忙着把吹风机放进柜子里。
熟悉得和自己家一样。
“今天公司出了点问题。”
“嗯?”
宋月珠关上柜子,有些不明所以。
陆延卿笑,“晚上没能陪你吃饭,有没有生气?”
“哦,原来是这个。”
“我为什么因为这个生气,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宋月珠失笑着摇头,他还挺心细。
她忽而听到外面公鸡在打鸣。
也不知道几点了。
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有点困过头了,比之刚才自己快要睡过去的样子,现在反而很精神,没什么睡意。
宋月珠走到床头柜去看手机,经过陆延卿。
妻子怡然自若的从他身边走过,他甚至没来得及拽住她的手,就已经离开了。
宋月珠打开手机一看,凌晨一点多了。
她问,“你现在要睡觉吗?凌晨一点十分了。”
“我明天不上班。”陆延卿看着妻子说。
他还在说刚才的事。
宋月珠无奈扶额笑,“知道了。”
陆延卿这才操控着轮椅来到床边。
上床这个很简单的动作,宋月珠只要撩开被子抬腿就能窝进被窝,而陆延卿却要用腰发力,扶着专门按在床边的把手才能上床。
为了保护别人的自尊心,
宋月珠装作没有看见。
等他们都上了床,盖上被子,宋月珠才惊觉周围安静得过分,连外面公鸡打鸣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
这处位于半山腰的宅院远离闹市,几乎没有多余的噪音。
不像她之前租的公寓,睡在卧室中能清楚的听见外面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声响。
也不像小时候住的农村,哪个邻居家吵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