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玉渐月提出,偏殿必须时刻保持干净整洁,不准季烬随意在其中练功毁坏树木和石板。
比如季烬表示不准玉渐月在偏殿批改魔宗弟子的课文,不准让太多外人踏足偏殿等等……
总之在一场极其漫长的商谈之后,两方虽然依旧剑拔弩张,但好在总算初步达成了协议。
接下来就是真正落实了。
玉渐月和季烬今天对话的次数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看起来都有点受不了对方了,等确定谈完之后,两人就都飞快地站起了身。
玉渐月先一步唤道:“左炎。”
随着他开口,魔宗左峰大统领,左护法最信赖的亲信左炎从门外走了进来,低头应声道:“属下在。”
玉渐月:“安排人手把主峰偏殿收拾出来,无用的东西都扔了,选个最好的房间作为我之后照顾小宗主的住处,把我的东西搬进去,然后再去买点适合婴儿用的东西,吃的食物,现在就去做。”
左炎立即点头:“是。”
他说着转身离开,不过片刻就领着其他人进来了,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
季烬本来还在冷着脸,看到这幕不由得有些急了,他正打算开口唤人,才想起来自己来得太急,根本没带上任何下属,他于是冷哼一声拂袖出门,立即身形化作残影,朝着右峰的方向飞去。
季烬的速度极快,没多久就落回了自家峰顶,他抬步脚步匆匆往自己的院落走去,还没走上两步,就见一个不修边幅的身影正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着院中的落叶。
看到季烬回来,那人连忙迎了上来:“右护法,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怎么突然出去了,刚才去哪了?今天咱们吃什么,要我下山去买只烧鹅吗?”
季烬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家伙。
这个看着衣着邋遢,办事毫不积极,起得比他还晚的家伙,就是他在右峰最信赖的下属右飞尘。
然而想想刚才玉渐月身边那位行事干脆利落,忠心耿耿的左炎,季烬越看自家下属,越觉得不是滋味:“你会收拾房间吗?”
右飞尘被他问懵了:“什么?”
季烬瞥着他:“你会做给婴儿吃的东西吗?”
右飞尘:“啊?”
季烬终于放弃:“你怎么什么都不会!你就不能像隔壁那个一样靠谱一点吗?”
右飞尘挠了挠脸颊,满脸无辜:“可是右护法你也不会啊。”
季烬:“……”
他被自家下属气得说不出话,干脆放弃了沟通,只是大步往自己房间里走去,边走边说道:“赶紧跟我一起进来,收拾东西去主峰偏殿抢房间。”
右飞尘还没弄明白:“收拾什么东西,抢房间干嘛?等等我啊右护法!”
右峰不像左峰,门下人手一堆,季烬因为素来不喜欢热闹,所以从住进右峰起就把其他人都赶走了,只留下了个右飞尘帮忙传信办事,直到今天,季烬才知道人少的坏处。
因为没人干活,季烬只好自己拎着包袱跑去主峰抢房间,收拾东西,最终在和左炎的掰扯之下,他们终于划定了界限。
偏殿的主屋是给小宗主的,而主屋的左侧和右侧,则分别是两位护法今后的住处,这两间房虽然是在院子里门对着门,但好在两个人是轮流过来的,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出门就碰上彼此。
无论如何,喧嚷的一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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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在季烬终于带着满肚子气回屋休息后,右飞尘从旁边的屋子里探出脑袋,然后悄然下了右峰。
离开右峰,他先是在附近转了一圈,等确定自己的行踪无人察觉后,他才终于钻进了练武场后方作为休息室的小屋内。
就在他进门的刹那,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怎么这么晚?”
右飞尘抬眼看去,坐在房间里桌旁的表情端庄一丝不苟的人正是左炎。
房间里的两人,一个是左护法身边最重要的亲信,一个是右护法唯一信赖的下属,两人本应该毫无联系,但此刻却偷偷在这间小屋见了面。
见到彼此,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右飞尘看起来累得够呛,懒懒散散走到桌旁,直接抢过左炎的茶水喝了起来:“别说了,今天跟着右护法忙了一天,他好像被左护法刺激坏了,一整天脸色就没好过,好几次都差点动手了。”
左炎笑容稍敛,看起来也很无奈:“左护法虽然看似平静,但今日心情也明显不好,好几个宗门弟子就因为背错了几篇文章,毛发稍微长了一点,就被他拖去罚抄书了。”
两人相互对视,忍不住同时叹了口气。
右飞尘牵住左炎的手,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说我们两个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左右护法还是这么水火不容,我们这偷偷摸摸见面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