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今天他身体状况不佳,他也相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任何混乱,他的确没去过那里。
他的匕首平常从不离身,也从来没掉过,怎么会凭空出现在那个位置?
玉渐月盯着那座花盆,突然间心里产生了一种十分荒谬的猜想。
他忽然低头把收好的匕首重新拿了出来,这匕首跟在他身边太久,对他来说连每个凹槽,每个纹路,都已经熟悉到连闭上双眼都能够反复描摹出来。
他专注地看着这柄无比熟悉的匕首,突然抬手按住了剑柄。
左炎看到这幕,眼皮不禁跳了一下,心里面瞬间感到惊异。
他从来没见玉渐月抽出过这柄匕首,他甚至以为这柄匕首可能永远都不会有被拔出来的一天,可现在他们左护法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不过这是为什么?有敌人潜入进来?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左炎脑海里钻出无数的念头,顿时也跟着戒备了起来。
随着玉渐月的动作,那柄被关在鞘中无数年的匕首就这样被慢慢抽出,而令左炎意外的是,那匕首的锋刃并不似普通的锋刃,它的剑身非常亮,它明明已经许久没出过鞘,平常也没见玉渐月打磨,但它却依然锋利得像是闪烁着月华,通体泛着凛冽如冰霜的剑气。
但更特别的是,这柄匕首的剑脊是蓝色的,那蓝色极致深邃,其中隐隐泛着流动的色泽,仿佛一条河流嵌在其中,将月华与星芒共同收敛其间。
左炎本身就以剑术见长,对兵刃十分了解,现在看到这柄匕首,他几乎是脱口就道:“好特别的匕首。”
只看到这锋刃,不需要去试,左炎就知道这绝对是十分难得的名家之作。
而玉渐月在抽出匕首后,却只是长久地将目光凝注在那道幽蓝之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动作,也没有去回应左炎的那句话。
他眼睛里情绪复杂奔涌,视线明明正对着匕首,却又失神地溯向了远处。
到左炎疑惑地再次唤了他,他才终于垂眸,将匕首收入鞘中,低声说道:“很特别吗?”
左炎四下看了看,等确定玉渐月突然拔出匕首不是因为敌袭也没有什么危险后,他才终于点点头,说道:“这不是魔宗的锻造术能做出来的神兵,而且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手艺,还有它的颜色,也很特别……”
玉渐月眼里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的确很特别,不过它以前其实并不是这个颜色。”
左炎顿时怔住:“不是这个颜色?”
他没有明白玉渐月的意思,因为他可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难道这匕首还会自己变换颜色不成?
不过玉渐月却没有再解释下去了,他摇摇头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再去看看小宗主。”
和左炎说过话之后,看着对方回屋休息,玉渐月也回到了摇篮边上,低头替小宗主掖了掖被子。
他的目光凝注在小宗主粉雕玉琢的睡颜上,脑中的思绪却慢慢变得清晰。
这柄匕首,不是他的匕首。
正如他刚才向左炎说的,他的匕首剑脊不是蓝色,而是赤红色的,而非常巧的是,曾经有另一个人也有一柄和这把模样相同的匕首。
季烬。
他现在手里的这柄匕首是季烬的,可为什么原本属于他的匕首,会换成了季烬的匕首?
玉渐月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因为季烬的那柄匕首弄丢了,他应该就是丢在这座偏殿里的,但偏偏阴差阳错,他丢的匕首被左炎给捡到了,左炎以为这是自己的匕首,就将其还给了自己。
那么自己原本的匕首去了哪里?
应该是被季烬给带走了,难怪他今晚总觉得偏殿不对劲,看来季烬是亲自来过这里了,并且好巧不巧认错了匕首,拿走了自己的那把。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玉渐月从前根本没想过,季烬竟然还带着那柄匕首在身上。
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带着匕首?
是因为舍不得过去?没有考虑太多?还是只是单纯觉得兵器趁手而已?
不过这些现在似乎都不重要了,他没有办法确认季烬的心思,却能够确认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绝对不能让季烬知道,他拿走的不是自己原本的匕首,而是他的那柄。
得想个办法,在季烬知道拿错之前,先把匕首给调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