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季烬留的内容很短,他不像之前,满篇总是得意洋洋的自我夸赞,这次他只留下了简短的一句话。
-为什么还留着那柄匕首?
玉渐月看到这行字,不由得微微一怔,他也没有想到,都已经过去了好多天,季烬竟然还记挂着这件事情。
不过这次玉渐月依旧没有回答季烬的问题,他在偏殿住了三天,最后离开的时候,也只是留了封信,向季烬说了小宗主最近闯下的祸以及搞出的破坏,并提醒季烬小心小宗主日渐增大的食量,适时带他去遛一遛消磨精力之外,并没有再提起别的事情。
他故意无视了季烬此前的问题,希望对方也能够很快遗忘。
可他没有想到,季烬的执拗劲远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等到玉渐月再次交接回偏殿的时候,他发现季烬留下来的那封信里,仍然只有那句话。
-为什么还留着那柄匕首?
玉渐月:“……”
他就跟见了鬼打墙一样,仿佛又回到了三天前。
不过玉渐月打定主意不去理会季烬,所以这次也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按部就班地照顾了小宗主三天,并将这三天小宗主的事情大致写在信中交代给了季烬。
下次,下下次,玉渐月每次来到偏殿,总会收到季烬的信。
信里的内容永远不变,唯一变的只有小宗主越来越大的食量和越来越强的闯祸能力。
到了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当玉渐月再来交接的时候,他终于发现自己的书桌上没有季烬留下来的信了。
不过他才刚松了口气,就看到旁边摇篮里的小宗主手里面抓着信封,嘴里正在嚼着什么。
玉渐月赶紧过去拦下小宗主的动作,让他张开嘴巴。
小宗主笑得乐呵呵地张开嘴,嘴里的“匕首”两个字就立刻掉进了玉渐月的视线。
玉渐月:“……”
原来不是没留,而是留了被吃掉了。
玉渐月也不知道季烬这次究竟要发多久的疯,他默默地将信纸从小宗主嘴里抢回来,接着收拾了一下将碎纸屑一起扔了出去。
外面的左炎刚走过来就看到这幕,他手里端着茶水,忍不住出声问道:“右护法这次也留了同样的信?”
玉渐月点点头,但很快说道:“不用理他。”
左炎没有出声,不过目光却有些疑惑,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家护法最近心情十分阴沉,虽然他无法弄明白具体原因,但光是看也能够猜得出来,这应该是和右护法有关。
他到现在依旧不明白这两位护法之间的恩怨,但有一件事他却可以肯定。
跟着左护法这么久,他似乎只在右护法出现的时候,才能看到左护法有比较强烈的情绪波动,其他时候面对任何事情,玉渐月似乎都是心如止水仿佛旁观者般毫无反应。
当然左炎也只敢在心里面猜测,他向来极有分寸,不会多问什么。
玉渐月解决掉了季烬的信之后,以为这次交接也会像之前那样平静的过去,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季烬对于某些问题的求知欲,远比他以为的要强。
因为当天晚上,当玉渐月哄着小宗主入睡的时候,他抱着婴孩躺下,才发现在小宗主的摇篮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些奇怪的划痕。
难道是之前小宗主闯祸的时候,不小心弄坏的?
玉渐月下意识凑近去查看,等看清之后,才发现那竟然是被人刻上去的一串蚊蝇般的小字,上面赫然写着“你为什么还留着那柄匕首”。
玉渐月看清楚那行字的瞬间,还以为自己是被季烬纠缠太久,眼前出现了幻觉,等指腹摩挲上去,那凹凸不平的纹路才让他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季烬竟然把问题刻在了这里。
玉渐月气笑了,随手凝聚灵力在指尖,将摇篮上的字迹抹去,这才重新带着小宗主睡下。
不过季烬并没有停止阴魂不散,次日玉渐月带着小宗主在院中玩起了投食游戏。
这游戏也就是玉渐月凝聚出一枚火球或者水球扔出去,小宗主操纵摇篮飞过去将其吃掉,这样既能够让小宗主锻炼身体,也能同时让他享受食物,玉渐月以前也经常这么玩。
然而当他玩得差不多了,带着小宗主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休息时,他又看到了桌子上面明显的刻痕。
-你为什么还留着那柄匕首?
玉渐月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不小心将石桌拍成了两半。
季烬的骚扰程度远不止于此,大概是之前几次玉渐月的无视让他有些急了,接下来的两天,玉渐月发现他几乎在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类似的话语。
玉渐月喝一口水,会发现杯子底部留着他的话,晚上赏月,会发现院中他站的那棵树上也刻着他的话,甚至就连他随手打扫院子,都会在扫开落叶后看到那句话。
季烬虽然人不在偏殿,但却仿佛阴魂不散,随时随地出现在院子里的每个地方。
到最后玉渐月感觉自己都快要被缠到精神衰弱了,他只能躲进温泉里休息,才能享受片刻的安宁。
然而这安宁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他泡澡休息的时候,他突然从水里摸到了一个奇怪的螺壳。
他犹豫着将其从水中捞出,心里面不自觉地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很快,他不祥的预感就成了真。
他听见那螺壳里竟然传来了季烬幽怨的声音:“玉渐月你到底为什么还留着那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