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飞尘不太理解:“是这样吗……”
季烬点点头,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没错。”
他一直自诩很了解玉渐月,但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他渐渐才明白,那么多年他们住在相对而立的左右双峰上,常能听见对方的名字,却始终极少见面。他所了解的玉渐月,其实是存在于过去的玉渐月,而现在不管是玉渐月还是他,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也许玉渐月身上的变化,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现在很想知道,在来到魔宗之前的那些年间,玉渐月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烬收回心思,表情认真地说道:“总之,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重新了解他。”
右飞尘更不上季烬的思路,不太理解这种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但他还是问道:“那要怎么样……了解左护法?”
季烬笑了笑:“这就是我要你过来的原因了,你去替我找几个魔宗弟子过来,最好是每个峰都捞一个,随便找谁都行。”
右飞尘不解其意,但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是。”
两个时辰后,右飞尘带着几个魔宗弟子回到了右峰。
这几名弟子都是右飞尘在路上随机抓来的,有前山扫地的弟子,在水池里泡澡的鱼妖,正在做饭的打杂弟子,刚在练武场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魔族,打麻将刚输了两桶灵石的守卫,刚炸完丹炉的药阁长老,还有正在冬眠的熊妖。
这群人满脸不解又紧张地站在小院里面,视线不停左右张望,实在不明白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季烬看着这群人,则拂袖坐到了他们面前,拿了笔和纸煞有介事地说道:“你们不用紧张,我这次找你们来,没有要为难你们的意思,只是想听你们说说……关于左护法玉渐月,你们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迷茫的众弟子还不知道他们被找来是要做什么,乍然听见季烬这话,他们顿时全都警觉了起来。
就连那只鱼妖的鳞片都炸了起来,也只有冬眠里的熊妖还趴在地上睡得天昏地暗,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季烬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紧张的样子,只是握着手里的笔,随手点了那个食堂打杂的弟子:“你先来说。”
打杂弟子愣了一下:“我吗?”
季烬点头,做出了要开始记录的样子:“说吧,玉渐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打杂弟子支支吾吾半晌,仿佛找不到方向,还是旁边的药阁长老轻咳一声,侧身小声提醒道:“右护法跟左护法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往他喜欢的说就行了。”
打杂弟子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点,定了定神说道:“嗯……左护法他,他无恶不作,恶,恶贯满盈,青面獠牙,面目凶恶!特别吓人!”
季烬听到这里,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笔头点了点桌面,不满地纠正道:“无恶不作是真的,但说他面目凶恶是不是在说瞎话,他长成那样还青面獠牙?吓人?你在唬我呢?”
打杂弟子被吓了一跳,赶紧准备改口,但他也不知道季烬想听什么,只能小声地试探道:“那他……长得其貌不扬?”
季烬声调略微上扬,明显不太赞同:“其貌不扬?”
打杂弟子赶紧再换:“还,还算俊逸?”
季烬冷哼了声,在自己面前的册子上写下几个大字:“俊逸非凡。”
他头也没抬接着道:“你继续说。”
打杂弟子战战兢兢地接着说道:“他还作恶多端,经常折磨无辜弟子,在宗门上下四处巡逻。”
季烬听到这里,再次叫停了对方的话。
他抬眉语气平缓地说道:“我知道你在猜我的心思,故意想顺着我的意思说话,但是我想听的不是这个,你只需要把你见到的听到的玉渐月,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就行了,我不会为难你们,听见了吗?”
他突然正经的模样和严肃的语气,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疑惑和恍惚。
但季烬都已经这么说了,其他人多多少少也都稍微放心了点。
不过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刚才回答问题的那名打杂弟子苦着脸无奈说道:“可是右护法,我只是个魔宗里再普通不过的打杂弟子,我能知道多少,我又怎么敢评价左护法,还能有什么看法呢……”
季烬知道对方说得并没有错,不过他似乎也早想到了这回事,很快说道:“我不需要你说那么多,你们这些弟子,在每天在宗门进出,总会有机会碰见玉渐月,或者间接接触到他,我想知道这其中都发生过什么,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哪怕是再小的事情也行。”
他这么说过之后,其他人终于稍微明白点了。
于是那名打杂弟子想了想,终于举起手低声说道:“我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后厨,的确没机会见到左护法,不过我想起一件事情,左护法曾经有次派左炎先生给我们后厨送了很多天材地宝过来,其中还有千年灵参之类的东西,非常珍贵,说是要我们炖成鸡汤送到右峰来。”
季烬听到这里,骤然顿住笔头,抬眸问道:“送到右峰?那是什么时候?”
打杂弟子仔细回忆了会儿,忽地想了起来:“对了,是您和宗主下山游历,然后两人被追杀回来的那次,那次您和宗主都伤得很重,一起在右峰上面疗伤!”
季烬听到这里,顿时表情变得微妙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