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开过还敢逞强，万一刮了蹭了你赔得起吗？”

一提起赔钱，车宝珠发热的脑袋立马冷静了不少。

李顾行笑着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拍着她肩膀安慰：“放心，我不是宋思明，你也不是郭海藻。”

他竟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部播出于十多年前，名叫《蜗居》的电视剧。

李顾行说的话虽然没什么毛病，但等车宝珠坐到副驾上，还是感觉如芒在背。

马路对面就是他家公司，他不带她进公司说话，反而要载她去别的地方。

要去哪里也不告诉她，还狡辩说自己不是宋思明。

他或许不是“宋”，他比“宋”还不单纯。

李顾行上车时随意扫车宝珠一眼，小姑娘就差把紧张两字写在那张一看就知道还没被残酷的社会教育过的还充满天真幻想的脸上。

她害怕得双腿并拢，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会搭在腿上，一会攥在一起。

他明知道她害怕，却故意逗她：“你下午没课吧，带你去放松一下。”

车宝珠被吓得脱口而出：“有课。”

“有课还来找工作，你忙得过来吗？”李顾行用左手握着方向盘，微微探着身，一伸右膊抓住副驾的安全带替她系上，算是直接替她做了选择——只能留下，不许临阵脱逃。

他的手臂隔着无数层衣服碰了碰她胸前，让她霎时红了脸，连说话都结巴起来：“老师……找……找我有事。”

“哪位老师找你？”他扭头看她一眼便收回视线，“说谎可不是好同志，我有朋友在你们学校任教，要是让我打听到你在骗我，我要好好惩罚你。”

“没骗你……”她的声音低若蚊蝇，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

李顾行带她去了那天说的餐馆。

大堂座无虚席，坐在门口等号的食客都坐了两排。

服务员还没出来叫号，李顾行就带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餐厅，两人刚进门，大堂经理就迎了过来，谄媚地叫他李先生，还要亲自给他们带路。

李顾行没麻烦经理，说他来过几次，对餐厅布局门清，让她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别耽误了正经生意。

就在李顾行和经理寒暄的时候，门口等急眼的食客看出李顾行是个加塞的，吵闹着要个说法，被两个服务员死死拦着才没闯进来，有人起头闹事，在外排队的其他人也不安分起来，有个身材干瘦的小伙，刚好能从屏风之间的缝隙钻过来，突然出现在车宝珠身后，一把薅住她的头发要把她往外拽。

李顾行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照着那人的大腿猛踹一脚，干瘦的小伙直接被撂倒在地上，而车宝珠因为被李顾行拦腰搂住，才没被人一块拽倒。

车宝珠像只惊魂未定的小绵羊。

梳得光洁整齐的头发被人拽散，呈现自然卷的造型披在肩上，随着瑟瑟发抖的身体微微轻颤。

被李顾行搂着也顾不上避嫌，反而感觉他的怀抱很结实很温暖，充满可靠的力量。

李顾行把门口的事情交给经理处理，自己带着车宝珠上楼。

可怜的小姑娘等到在包间里落座还没缓过来，满脑子都是刚才发生的画面。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和人发生肢体冲突，这么宝贵的第一次居然因为李顾行！

“没事吧。”房门突然被人打开，门后传来的男声把车宝珠吓得一激灵，直到她扭回头看见是他才松了口气。

李顾行比她晚进门几分钟，在门外接了一通电话才过来。

刚才门口的闹剧已经传进老板耳里，老板亲自打电话道歉请求他的原谅，李顾行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简单交代几句就算这事了了。

听李顾行问她有没有事，车宝珠心里是一万个火大，她一头秀发差点被人薅秃了，还能没事吗？可她一想到工作还没落实，就咬着牙忍下来。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事。”

李顾行看她那副受了气还不敢吭声的样子，忍俊不禁，一边笑着，一边把和服务生要来的发圈递给她：“吓坏了吧？”

“刚刚这家店的老板打电话给我，还问我有没有吓到你，我说你胆子很大，不会计较这点小事，但他非要给你赔礼道歉，说等一会就来给你送他亲手煲的藕汤，他的手艺可是湖北那边的非遗，平时连我都请不动他，今天沾了你的光才能有这口福。”

李顾行说话做事都滴水不漏。

这种情绪稳定到像在用一双饱经沧桑却充满力量的大手托举对方的感觉，车宝珠只从自己父辈身上感受过。

只比她大一岁，真能老练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