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得额头冒汗,李顾行就把筹码塞进她手里,让她也试试。
“我不行的,我运气差得很。”她惊慌失措地把筹码还给他。
李顾行没有伸手去接,任由她递给他的筹码哗啦啦掉在地上。
当着外人的面不给他面子,让李顾行很是不爽:“你要是能全输光也是本事。”
负责李顾行的男公关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捡起掉落的筹码,全都递给车宝珠:“李先生每次来玩都只图个开心,输赢都无所谓的。车小姐,和朋友太客气有时候不是礼貌是扫兴。”
车宝珠没了办法,只能把筹码接过来。
她下意识用指腹摩挲过圆片上的纹路,感觉手里攥着的不是筹码,是烫手的山芋。
赢了还好,要是输了,这毕竟是李顾行的钱。
她的目光在李顾行和公关之间来回游走,最终落在李顾行身上,用一种近乎求饶的语气说:“我真不行……”
“那就输光。”李顾行面无表情道。
几人闲谈的时候,截止下注的叮叮声响起。
李顾行向车宝珠投来一个催促的眼神。
她不得不小心翼翼捏起一枚筹码放下。
李顾行兑换的筹码里,面值最小的也有一万,车宝珠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和拿一百张百元大钞往海里扔没什么区别,她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等到荷官扔出骰子,她连睁眼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样,她还是赢了两万。
李顾行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把她赢的三枚筹码也放她手里:“开门红,手气比我还好,刚才谦虚什么?”
她这人没一点赌性,就算赢了也不相信自己下一把还有这样的手气,可李顾行站在她面前,她又不能不玩,最后只能选了个折中方案,让公关重新兑了面值一百的筹码给她,她才肯参与游戏。
那一晚。
她拿着十枚一百的筹码赢了十万,手气好得吓人,连她自己都有点后悔没听李顾行的建议——如果她当时押下的筹码面值是一万,不是一百,赢回来的将会是一千万。
可她要这一千万干什么?
买房子她还没北京户口,买车又摇不到车牌,难道拿这笔钱给父母在老家盖个新房养老吗?
好像他们也不需要。
算了,十万够多了。
人应该知足。
等李顾行也玩到尽兴,公关才腾出时间带着车宝珠去账房兑换现金。
一路上,公关直夸她手气好,说翻几倍的是赌徒,但能在娱乐场赚到百倍报酬的绝对是天赋选手,就连李顾行这种赌品极好的,玩了一晚上才堪堪回本,赢得可能还没她多。
车宝珠油盐不进,反问他多拉客人来玩是不是有提成:“我就是个打工的,押注的钱还得管老板借,我自己哪有钱来这里玩?你也别费那劲,糖衣炮弹我可不吃。”
公关听完笑出来:“车小姐,你多虑了,我对你的赞美都是真心实意的,如果我是你想的那种人,为什么不去巴结李先生,反而来逗你开心?”
车宝珠有点尴尬,刚想找个话题岔开这事,就听到那人继续说:“贵宾厅有最低消费,如果不是看在李先生的面子上,你今晚根本没办法拿着一百块钱的筹码上桌,一个连上赌桌的资格都没有的客人,我骗你做什么?”
不愧是在娱乐场摸爬滚打的,说话就是犀利。
车宝珠虽然被他这几句话臊得脸颊发烫到像被人扇过耳光,却也由衷佩服他的胆量,如果换作是她,绝对不敢和客户的女伴这么说话。
车宝珠强撑着面子说:“哄我开心,也就是哄李顾行开心,你玩的这叫迂回战术。”
公关笑得更厉害了:“你们俩没那回事,我能看出来。”
“你怎么知道,难道他经常带异性朋友过来?”车宝珠听着他刺耳的嘲笑,有些恼羞成怒。
公关见车宝珠好像真生气了,才把语气放缓:“这倒没有,他平时都是陪客户,自己也不怎么玩,至于异性朋友……在我记忆里,你好像是陪他来玩的第一位。”
第一位。
这是个多么暧昧的词汇,让车宝珠迟钝的恋爱神经都能有所触动。
“他,没带太太来过吗?”
公关皱起眉头思考了很久:“他有老婆吗?我都没听说过。”
“他没有老婆吗?”车宝珠脱口而出,“那他无名指上怎么戴戒指。”
“有些人就是这样,怕麻烦就自己买个戒指戴戴,挡桃花用的。”
公关说得随意,但这句话对车宝珠来说,却重要到足够改变她的命运。
如果李顾行根本没结婚,那他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好,她就没有非拒绝不可的理由,也不需要再现在这样,战战兢兢生怕逾越那条道德鸿沟。
车宝珠还在走神,公关口气轻飘飘地又说了句让她大跌眼镜的话:“他有没有老婆对你来说不都一样吗?已婚大叔事少钱多,对情人比对老婆还大方,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