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捷拧眉，可没等她反应过来，柳瞳陡然站起来。

两条细腿撑起那副庞然笨重圆滚的身体，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

它大嘴张合讲着话，涎水四溅，“我要喝你的血。”

它伸长两条细手，“把你的血给我，我就放你走，不让我娘知道。”

一滴，两滴涎水滴落在它自己手背上，“滋”地渗入柳条。

柳瞳眼神一呆，随即面露嫌恶，烦躁地甩手发出怪叫。

“你的血跟其他妖不一样，很香！我喝了就能长出新芽。”

它每前进一步，慕灵捷便仓惶后退两步。

“求求你，给我血！我讨厌自己这样！”它猛地吼道。

眼见慕灵捷不仅无动于衷，还后退得更快。

柳瞳狂躁地挠手抓头，却想起这副身体几乎控制了它大部分动作。

它终于彻底暴怒：“你的血能救我——！”

话音落地之时，它朝慕灵捷疾步冲去，刚才的笨重步伐只是假象。

慕灵捷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就跑。

“小捷，打不过时，就跑！”母亲张丽雲的这句话在脑炸响。

“老妈，跑不过，怎么办？”她在心中绝望呐喊。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张丽雲的声音穿透时空传来：“那就躲！躲不过，就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

慕灵捷骤地刹住了脚步。

柳瞳见她停下，脚步一滞，空洞的眼睛将闪过一抹人性化般的困惑。

但这困惑转瞬被贪婪吞没。它全身发出亢奋期待的气息。

她终于不跑了！

同一时间，蛰伏于洞壁上的龙鳞周身金光骤地炽盛，刺眼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

下一秒，它化作一道金色箭矢，自洞壁弹射而出，直射向那两个即将碰撞的身影。

慕灵捷深吸一口气，单手死死攥紧刀柄，一股混着绝望的狠劲涌向四肢百骸。

无人知晓，就在她发狠的瞬间，眸底一抹诡谲的紫色倏忽而过。

风中传来柳瞳兴奋的吭哧声。

下一秒，慕灵捷骤地转身，于千钧一发之际挥刀横砍，直劈向柳瞳面门。

柳瞳措不及防，惨叫着趔趄后退，倒地。

“你——找死！”它怒吼着弹起。它只是轻敌才会中了慕灵捷的陷阱。

整张嘴瞬间撕裂至头顶，露出内部血淋淋的神经与参差不齐长着瘤节的柳枝。

它挥舞手上柳条，咧嘴发出诡异骇人的咆哮，试图恐吓慕灵捷。

可下一秒，它愣住了。

慕灵捷不惧反进！

这是第一个不怕它这个模样的妖。柳瞳脑子一空，竟怔在原地。

“嗬！”

慕灵捷喉间挤出一声讽笑。

柳瞳闻声倏地看去，脑中那根弦“崩”地断了。

“你在笑话我？！”

它气红了眼。方才那点暗喜彻底被碾碎，它还以为终于遇到不怵它样貌的妖了，可没想到原来也是个坏蛋！

一个，两个，三个……全都笑话它丑！

“我以前不长这样的！”柳瞳仰天长啸，周身柳条如毒蛇般骤地袭向慕灵捷。

嚓！唰！

“嘭——”

利刃破风之声接连而起。空气中霎时弥漫着一股腥臭难闻的气味。

柳瞳瞪着空洞的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沸涌流出黑液的柳条断口。

一股恶寒猛地攫住了它。

柳瞳本能地望去。只见对面的慕灵捷杀意四起，发丝无风自动，一手死死擒住它的柳条，手起刀落。

飞起的黑液溅落在她的脸上，她却眼都不眨。

——已经杀红了眼！

柳瞳后知后觉地感到剧痛，想收回自己的柳条，奈何慕灵捷根本不撒手。

这时，慕灵捷抬眼望来。

柳瞳浑身剧烈一抖。

那双眼睛……竟是诡异的、极淡的紫色。

这双眼睛，它听过，还认得！

娘曾经跟它讲过：在它两岁时，有位将军坠魔，那人双眸变成了冰魄般的紫色。

它娘就是挖了那位将军的眼睛，获得了妖力，再屠尽全村带它离开。

而自己，甚至还把那对眼珠子当玩具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