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八荒，谁不知道起琛的猫跟周伍不对付，经常打架。要是稍有不慎，稍有差池，都会让他直接一命呜呼。

“周先生。”

“墨玉上仙。”

隐修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朝面前两位一一颔首，姿态放得及其卑微脆弱。

正打得难分上下的两人，只同时投去一眼，谁也没打算搭理他。

墨玉指尖“腾”地冒出利爪，带起五道凌厉锐风往周伍面门抓去。周伍反应极速，脖颈猛地往后仰避开。同时，他手上也不逞多让，一把薅住墨玉的头发，想也没想地便发力上提！

“啊——”

墨玉吃痛惨叫，她定了定心神，随即长腿如电，猛地一抻，冲着周伍脑门就是便是一记凶狠横扫。

两人顿时失去平衡，狼狈地跌作一团。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丝毫就此罢手言和的情况。周伍指尖发力，紧攥墨玉头发不松手；而墨玉更是不甘示弱，脚下狠狠用劲，将他整张脸都踩得变了形。

隐修蹒跚跑上前。

“两位上仙，别打了。”在大街上扭打，实在不雅观。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上仙，如此不顾体面，传出去岂不是又多个笑柄。后面这句，隐修只敢在心里腹诽。

“你松脚。”

“你先把手松开。”

眼见两人毫无停战之意，争执反倒还愈演愈烈，眼瞅就要到了附近妖怪回家的时刻。隐修思忖了会，只好搬出起琛。

“两位上仙，别打了。起管事特地吩咐我来劝和，说两位不能继续打架了。”

“主人？”墨玉双眼一亮，“主人在哪？”

去哪嘛？我也想知道呢。隐修心中叫苦，面上却波澜不惊，“他带慕老板去找灵忧草。”

一旁的周伍闻言，嗤笑一声：“去了这么久还没找对地方？他何时变得这么没用！早知道就我跟慕老板去了。”

隐修闻言，脸一拉，偏过头无声嘀咕：那是我们去打怪了。

想到这，他才想起被丢在一旁的柳瞳尸体。

“周先生，起管事让我带这玩意回来，”隐修踌躇片刻，补了两字，“找你。”

周伍睨了眼那具死尸，随即瞪向墨玉，“臭脚挪开。”

墨玉撇了撇嘴，收回腿，一个利落翻身跃起，也凑上去打量那具尸体。不一会，她发出疑惑，“她是什么？

那身体上没有妖的特征，虽然已经是具死尸了，但周身还萦绕着一股不详的黑气。

“人。”周伍哑声开口，嗓音像是被砂石磨过般嘶哑：“曾经是人，后来成了魔。”

“先带回管理处吧。”周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跟上来的墨玉，“你看店！”

墨玉猛点头，心里一千一万个愿意。

*

慕灵捷两手撑地，惬意地吹着凉风，看着远处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再次追问：“起管事，你真不使用法力？”

她真心实意希望起琛指尖一掸，灵忧草就主动地飞进她的箩筐。怎料起琛偏要跟她一样，拿着个镰刀在那一株一株地割。

“慕老板，你嫌弃我动作慢？”起琛从柳树后走出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慕灵捷抿了抿唇，干巴巴地笑，“没有。”

起琛无声看着她，显然不信。

“是有一点。”慕灵捷挠了挠下巴尖，老实交代，“我想赶回去看店。”眼瞅起琛神色微变，她赶忙加多一句：“不过起管事已经割了这么多灵忧草，今日帮了我大忙。”

起琛放下装满的箩筐，走近到她面前，望进她眼里，“果真？”

“千真万确。”慕灵捷举手作发誓状，眸子清亮，眼神真挚，不闪不避。

“好吧。”

慕灵捷肩膀一松，伸手去拿箩筐，面前就一空，随即听到起琛嗓音轻快地讲：“我来背。”

“我们……走路回去？”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起琛这才察觉到不对，神色蓦地沉下，“身体哪里不舒服？”

慕灵捷犹豫半晌，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无奈道：“又饿又困。”

她话音刚落，眼前就凭空出现一个面包。

起琛睨见她两眼瞬间冒绿光，紧盯着面包不放。他无奈一笑，“吃吧。”

“谢谢。”慕灵捷开心接过。

“不用。”起琛语气平淡补充，“上次你送来的。”

慕灵捷咬了一口，随即愣住。心想上次去管理处送蛋糕是五天前，那时她看这批面包已经过期两天，便打包了一篮子送给起琛。

“你拿过期面包给我吃？！”她大声质问。

起琛沉默背好箩筐，侧身看她，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你能不能不要偷听我心里在说什么？！”

慕灵捷崩溃，欲吐掉嘴里的面包。明知道她送的是过期面包，不收就行了，结果是这么报复回来。

“早上在你店拿的。”起琛皱眉，施法让她嘴边的那块面包吞了回去。“别浪费食物。”

他语气平淡，刻意停顿片刻，如愿瞥见慕灵捷脸上闪过痛苦、震惊、再到如释重负的表情后，眸底才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