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虽然晋级了，但是垫底。

决赛在三天后，所以慕灵捷这三天里，每回到家后立马打开视频网站搜索美食视频学新的面点。

第一天夜里，张丽雲听到楼下动静，下来看到慕灵捷还在捣鼓那些锅碗瓢盆。

“小捷，明天再弄吧。”

慕灵捷头也没抬，“妈，你明天找你的姐妹们试试我新做的蛋糕。”她顿了下，补充，“我要意见，就这三天。”

张丽雲眉心微蹙，扭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妈妈帮你。”她踌躇一秒，“你说让我做啥，我就做啥，不妨碍你。”

慕灵捷没拒绝，“那你帮我给那些酥饼刷一层蛋液。”

张丽雲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刷子。

她静静地刷着蛋液，目光却时不时停在慕灵捷紧绷的侧脸上。

刷蛋液……这些活对她来讲手到擒来，她就是靠一家小蛋糕店养活母女两人。

甚至可以说，她在慕灵捷面前，经验完全足以老师傅自居。

但她不是不想教，而是慕灵捷从没问过她。

无论是学习上的，还是现在烘焙的东西，她从没得过慕灵捷的任何咨询。

在旁人看来，她这妈不用担心孩子的学习，孩子还学习棒，这是多好的事。

起先，张丽雲也沾沾自喜，骄傲。但随着年纪渐长，听多了看多了别人家有事就聚在一起有商有量，她发现自己其实挺羡慕那种场面的。

所以当听到慕灵捷说开烘焙店时，张丽雲暗喜过，等着慕灵捷肯定会请教她一些事情。

但她等来的，是慕灵捷一次又一次的背影。

张丽雲曾一度怀疑过是不是自己跟慕灵捷提过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才导致慕灵捷从小就不依赖她，能自己扛住的事绝对不开口。

但后来，张丽雲观察出来了，她的养女，慕灵捷的性子比她还冷淡。

慕灵捷看着和气，活泼，有时还很乖顺，各方面来讲是一个争气的孩子。

但直到最近，张丽雲觉得慕灵捷有些“亲近”是装出来的。

因为，慕灵捷越来越不爱跟她聊天了。

想到这，张丽雲忽然觉得是不是这阵子自己催婚得厉害，惹得慕灵捷心烦，以至于她连‘亲近’都略显吝啬了。

慕灵捷抬头看了看，发现张丽雲不是犯困，而是在神游。

“妈妈，你遇到什么事了？”

张丽雲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她心里那团疑惑一下子堵到嗓子眼，张嘴说出来却是：“没有。”

她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活。

慕灵捷见她不讲，也就不追问。

静默在厨房里弥漫，器具起落的声响在深夜的厨房就略显大了许多。

“你变了，你小时候……要是看到我不开心，早就跑过来抱着安慰我了。”

慕灵捷闻言眉心骤然蹙起，揉着油酥的手，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张丽雲的侧影，目光最终落在张丽雲粗糙皱巴的手背上。

“妈。”她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且清晰，“你谈恋爱了？”

张丽雲动作一顿，随即全身颤抖得厉害。

“我都多大年纪了！”张丽雲没想到是收到这样的问题，气急大声吼过去，“有你这样取笑自己妈妈的吗？”

慕灵捷皱了皱鼻子，讲：“谁叫你突然讲出那种话。”

张丽雲看着她，许久之后，她叹了口气，“我年纪大了嘛。”

年岁一长，难免就会想起以前没曾注意的事情。

张丽雲扭回头，重新拿起刷子。

她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但慕灵捷看着看着，发现……多了层落寞。

慕灵捷扯了扯嘴角，重新揉起油酥。

不一会，她停下来。

“妈。”

张丽雲不以为意地应了声。

“我三天后有个比赛，现在我是最后一名，而我要夺冠。”

张丽雲疑惑地抬头，旋即怔住了。

她看见了慕灵捷脸上的野心勃勃，眸子里燃烧着近乎执拗的火焰。

“我必须拿第一。”慕灵捷郑重补充。

这一瞬间，张丽雲发现那面将她隔绝在外的冰墙似乎消融了些。

“……什么比赛那么重要？”她听见自己问，嗓子眼有些发干。

张丽雲觉得烘焙，做一道街坊邻居都喜欢的糕点比去参加那些有的没的比赛拿名次来得实在。

“名次虽然重要，但小捷，咱们……”

“没有第一名，我的店就要关门大吉。”慕灵捷径直打断张丽雲的话。

“那就把他们都干倒！”张丽雲脱口而出，瞬间被激出斗志。

刚才还在脑子里回荡的落寞惆怅早消失无踪。

她接着讲：“所以这么晚还在忙是为了比赛吧。放心搞！大胆冲！”张丽雲挺直腰背，声音变得中气十足，“阿姨们的点评，包在我身上！”

慕灵捷抿了抿嘴，随即轻点了点头。

*

深夜。

寂静的院子里，突然响起几声轻响。

周伍脚步微顿，挑眉，侧身，耳朵动了动，望向声响处。

“站这干嘛呢？”起琛抬脚跨过门槛，接着讲：“墨玉带着小白鼠出去，你去找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