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老板,我没被你毒死,全靠我命硬!”
慕灵捷眼皮都懒得抬,“吃不吃?”
“吃。”起琛眉头拧成一团,咬下一口面包,“反正吃不死。”
他嚼了两下,一股馊酸味瞬间直冲天灵盖,呛得他脸“唰”地惨白。
他强忍着不适咽下去,呆滞望着缺了一大口的面包,半天没回过神。
片刻后,他抖着手放下面包,“老实讲,我有点后悔,”他抬眼看向她,“让你那么晚才能回家。”
慕灵捷不可置否地微挑眉,将袋子里剩下的面包,通通推到他面前,拍了拍手。
“晚了。”她语气平淡。
起琛看了看小山般高的面包,叹了口气。
又抬头看向她,语气软下来:“我也是第一次用那手镯,不清楚它只能改两次……”
他偷偷瞥了眼慕灵捷,见对方神色如常,松了口气,继续道:“慕老板,你报复心,有点……”
慕灵捷斜眼看他。
起琛顿了顿,舌尖打了个转,面不改色地道:
“可敬!”
慕灵捷坐了下来,表情突然认真,语重心长道:“起管事,我给你的可都是好东西。”
起琛微一挑眉,腹诽:不是发霉就是又酸又馊,你自己怎么不吃?
念头刚落,就听慕灵捷道:“我经常吃这些。”
起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慕灵捷见他一脸不信,本想拿一个面包来说服对方,可又突然顿住,倏地缩回了手。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面包上星星点点的白色不明物,语气严肃,“这是面粉,不是发霉。”
起琛沉默地看着她,心里暗道:你觉得我会信?
慕灵捷权当没看见,又指向他手上吃了三分之一的面包,“这是酸面包,发酵很繁琐,可是很贵的。”
起琛依旧一言不发。
慕灵捷越讲越流畅。
“你是不知道,我们那边有些国家,喜欢吃长虫的奶酪,很多人也爱吃很臭的豆腐,还有人喜欢吃臭罐头……”
“我不管别人怎么吃,”起琛打断她,嗓音里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委屈,“反正下次你给周伍吃什么,必须给我一份。”
慕灵捷想也没想地回:“那不行,周伍独一份……”
“你做多一份会怎样。”
起琛话音戛然停住。
慕灵捷没接话,眼神开始飘忽,四处乱瞟。
起琛盯着她那张心虚慌张的脸,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慕老板!”
慕灵捷偷偷抬眼瞅过去。
只见起琛指缝间窜起一阵火花,那半个面包瞬间化成一捧渣渣,簌簌从他指缝间落下。
“起管事——”慕灵捷心猛地一沉。
起琛抬眼看着她。
那眼神,无波,无怨,无情绪。
慕灵捷怔住,愣是没敢把后半句讲出来。
起琛收回目光,冷漠扫了眼那一地残渣,沉默了。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久到慕灵捷坐立难安,心里琢磨着要不悄悄先溜了。
“慕老板。”起琛开口,声音很平。
“欸?”
起琛垂着眼,眼底的狂躁骤然沉落,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长叹。
“周伍那份……”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沉吟半晌,又轻轻叹了声:“算了。我不需要了。”
慕灵捷愣在原地。
走了几步,起琛忽然停住,他站在那里,没回头。
“慕老板,你是一直在怪我吧。”声音轻飘飘传来,听不出半分情绪。
慕灵捷眉心倏地蹙紧。
“既然怪,就一直怪下去吧。”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头都没回。
……
“周伍。”
周伍抬头望过去。
慕灵捷蹲在他对面,余光瞟了眼明显侧着耳朵,偷听欲爆棚的墨玉,她干脆头一偏,眼睛盯着周伍,嘴却是朝着墨玉耳朵的方向,故意大声说:“起管事,是不是跟女人一样,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日子?”
她越想越觉得不无可能,刚才起琛怨气冲天却还硬装无所谓的模样,尤其那背影,后背就差挂着块牌子,明明白白写着“怨夫”两个大字。
周伍一脸茫然。
“你惹主人生气了?”墨玉怒气冲冲。
慕灵捷瞥她一眼,拱火道:“就他那副时不时就伤春悲秋的模样,我不惹他,他都是不痛快。”
“因为主人在想好多事情。”墨玉小声辩解。
“难怪头那么大。”慕灵捷歪头望天,嗤笑一声。
“我每回头变大,都是在吃了你的面包后。”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冷飕飕的声音。
慕灵捷浑身一僵,猛地抬眼,才发现对面的一猫一马早就察觉到起琛出现,全都跪得板正。
周伍察觉到对面的狠厉目光,不自觉地哆嗦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