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琛点点头,正要往后院走,余光瞥见豆荚子蹲在柜台边,对着三袋粉发呆。
他脚步一顿,折返回去。
“豆荚子,你在干嘛?”
豆荚子侧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在认粉。”
话落,她指向面前三袋粉,怯生生道:“起管事,您知道哪一袋是面粉吗?”
起琛指向中间那袋。
“那糯米粉呢?”
起琛犹豫了,剩下两袋粉长得太像,他也分不清。
这时,他听到豆荚子嘀咕道:“不过,您已经很厉害了。我认一早上了,还分不出它们。”
起琛微微蹙眉。
“慕老板骂你了?”虽然是提问,但却是陈述语气。
起琛深谙慕灵捷的性子。一遍两遍三遍四遍地教,她都有耐心;可一旦被她察觉认为对方没带脑子,她会指着鼻子骂。
豆荚子瘪着嘴,脑袋‘咚’的一声就磕上柜台。
她闷声闷语,“我太笨了。”
「你脑子呢?能不能先找回来再跟我说话!」
一想起慕灵捷刚才的话,她眼眶又红了。
起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甚至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手在豆荚子肩膀上安慰性地拍了下,随后讲:“面粉很容易认,它偏黄。”
豆荚子闻言抬头,看向桌上中间那袋面粉,猛然记起慕灵捷也这么讲过。
“好的。”她点头。
“慕老板有没有跟你说过另一袋叫什么?”起琛问她。
豆荚子指向剩下的两袋:“一袋是糯米粉,一袋是粘米粉。”
起琛托腮,认真地看着剩下的两袋。
随后,他各自抓起一小把在指腹间揉搓。
一个的粉质能感觉到有轻微的松散,还有些许的粗糙;另一个则感觉不到颗粒,粉质比前者细腻不少。
豆荚子一脸认真地看着起琛,心里疑惑:用手捏就能认出来?
这时,起琛开口,“豆荚子,你能看出这两袋粉的颜色其实也有差别吗?”
豆荚子摇了摇头。
起琛微挑起眉,指向左侧的那袋,“这袋颜色有点偏灰,而这袋,很白。”
话落,他把中间的面粉拿开,将糯米粉跟粘米粉放到一起作对比。
“现在能看出差别吗?”
豆荚子迟钝地“哦”了声。
起琛看着她后脑勺,等她说出下一句话。
可等了一小会,豆荚子还是沉默。
“豆荚子?”
他试探性地喊她的名字。
豆荚子抬头看他,眸底都是茫然。
起琛揉了揉眉心,温声问她,“慕老板有讲过这两者的区别吗?”
豆荚子努力想了想,点点头。
起琛脸上露出笑,心说:这孩子有在记东西,好好沟通就行了。
“好像说一个粉质好,一个粉质不好……”豆荚子低下头,声音带上哭腔,“对不起,我又忘了。”
起琛顿时感觉自己额角神经在狂跳。
他舒出一口气,道:“不是的,你很聪明。可能你只是不适合这个岗位。”
“我找慕老板谈谈。你先去忙别的。”
再让豆荚子僵坐在柜台边上半天,她也认不出,倒不如让她先做点熟悉的。
豆荚子顿时有了神采,“我会洗碗,我去厨房洗东西。”
起琛笑了笑,看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厨房,他才转身走去后院。
“慕老板,昨日才拿奖,今日就闭店休息?”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只是脸色还比平时冷了一点。
慕灵捷闻声挑眉,脸上露出疑惑,心说:这么快就不生气了?
她躺在躺椅上,脸上覆着面蒲扇,懒懒回:“下午再开。”
她也想打铁趁热,但被豆荚子气到没状态,把一盘蜂蜜面包烤糊了。
起琛伸手拿过她脸上的扇子,在她身旁站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蹲下来,缓缓给她扇风。
“豆荚子或许学不会这些,你让她干杂活……”
“她会。”慕灵捷扭头,“她就是不想学。”
她气呼呼地补充,“不会’两个字最容易说。谁不是从懵懂学起的。”
起琛扇扇子的动作轻顿了一下,语气淡淡,却带着点没散去的别扭:“那你逼着她也只会气到自己。”
慕灵捷冷哼一声,不搭话。
过了半会,她讲:“要不你带回管理处去,她整日想着扶桑,我看着烦。”
一个豆蔻少女,整日最操心的事情竟然是为了个男的,她一想起就一肚子火。
起琛立刻回绝,“那不行,她回去只会去扶桑门口守着……”
“所以你承认你是故意推给我的。”慕灵捷白了他一眼。
起琛无奈笑笑。
“慕老板,我相信你有办法。”
慕灵捷闭着眼睛,声音慵懒,“现在脑子空空。”
“还有,你用力点,风不够大。”
起琛闻言,加大力度扇扇子。
一会儿后,他斟酌地问:“那待会能抽出点时间吗?”
慕灵捷睁开眼睛,望向天空,叹道:“我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