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睨着慕灵捷,不知怎的,他看到她露出这种表情,心里竟病态觉得有点开心。正在他唾弃自己的恶趣味时,孟槐一声惊呼将他们两人从思绪里拉回到现实。
“这里竟然也有!”孟槐又嚷了一句。
“你们两个,快过来看。”
扶桑被催得无奈,起身走过去,“现在都什么时候,有什么好……看的……”
“慕老板,你过来。”扶桑拔高声音。
孟槐被他突然大嗓门吓到,正要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时,就看到慕灵捷看到石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人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诶……不是,你们……”
孟槐的话被扶桑打断了。
只见扶桑指着石像,看慕灵捷,“认识这人吧,这就是沈归桉。”
孟槐眼睛骤然瞪大,嘀咕道:“原来这个人叫沈归桉啊。”
话音刚落地,他就听见扶桑问,“你不知道?你刚刚说这里竟然也有,你在别处也看过这样的石像?”
慕灵捷回过神来,也想问孟槐来着。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孟槐点了点头,“多了,我这一年到过很多地方,见过不少。”他指向石台上沈归桉的石像,接着讲:“一般在荒郊野外的破庙里。”
说到这,孟槐停了下来,面色古怪,似乎在思考。
“不过就我见过那么多,只有一个地方的石像不仅不荒凉,香火还挺旺盛的。”
扶桑急忙追问在哪里?
“月黎街呀。”
“月黎山上不就有座庙吗,那里面也有一模一样的石像……”
“不可能!”慕灵捷突然厉声打断孟槐。
“我去过那,根本就没看到这座石像……”
她忽然止住话,记起当初起琛带她去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她进去呆不到三秒钟就出来了。
扶桑冷冷看着石像,骤然冷笑了声。
“砸了。”
话落,他就看向慕灵捷,意有所指地提问:“你说,要不要砸了?”
慕灵捷抬眼看他,眼底藏着一丝犹豫,没说话。
孟槐被他们的对话搞得云里雾里。
他一把将他们两人带离石像,边嘟囔,“你少出馊主意,一座石像也碍你眼了都,小肚鸡肠!
我只不过觉得奇怪,跟你们两个讲而已。你竟然动了砸石像的想法,虽然我们是妖,但也要有敬畏之心。”
扶桑翻了个白眼。
“那个人,曾经是人类,后来坠魔了。”
孟槐脚步骤停。
扶桑继续讲:“谁会供奉一尊魔物?除了魔物,还能有谁?”说话的同时,扶桑的手上已然显现出一把青藤锄头。
“荒唐!孟胖子,你现在还觉得不能砸了石像?”
孟槐被怼得没话讲,腹诽:我哪知道这么多事。
他低声嘟嘟囔囔了几步,便转身走开了。
可刚走出两步,他又折返回来,一脸茫然地问:“你砸了这尊,可其他地方还有啊。”
扶桑挑了挑眉,心说管那么长远干嘛。
可下一秒,孟槐又讲,“最起码,月黎山上那座,你就砸不了。”他顿了顿,撇嘴补充:“我上次去月黎山山庙,就看到起琛站那看着石像呢。
你要是砸了,起琛扒了你的皮都有可能。”
他说话同时,扶桑已经举高手里锄头,挥向石像的脖颈。
话音落下时,锄头正好深深陷进石像里。
扶桑扭头望向孟槐,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慕灵捷一阵头皮发麻。
孟槐这才恍惚回过神来。
起琛是月黎街的街道管事,以月黎山为中心的方圆五百里都是他的管辖范围。月黎山山庙供奉着谁,他哪会不清楚。
孟槐跑过去,拔出扶桑的青藤锄头,又把扶桑从石台上拉下来,轻声细语地劝,“咱们先别乱动。再说了,我们这趟的目的一是找出蜘蛛精为珍珠报仇,二是保护慕老板,让她专心选店址。
其他的,一概不在我们此行计划里。”
……
孟槐的符阵果然妖力强大,大半夜过去了,那些魔物还是没能靠近破庙一分。
慕灵捷抱膝坐在篝火旁,连扶桑过来的动静都没发现。
“我在你的‘板砖’里,看到过沈归桉。”扶桑坐过去,瞥了眼慕灵捷背包,突然开口。
慕灵捷被身旁忽然响起的说话声吓了一跳。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扶桑那句话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慕灵捷压低声音反驳。
扶桑嗤笑了声,偏着头,直直盯着慕灵捷的侧脸。
“我听传闻,月黎街东边包子店的老板娘,戴着一张面具……”他说话的同时,眼睛就没从慕灵捷脸上移开过,“月黎街比其他地方太平,大家和美过日子,很多妖怪甚至忍不住想通过犯事进去风塔住,只为被起琛看中,然后在月黎街生活。
但大家同时又门清,能长期住在月黎街的,都是起琛层层筛选过的。慕老板,你犯了什么事?起琛知道你戴着面具吗?”
讲到这,他长长地“哦”了一声,自问自答:“他神通广大,肯定知道。”
慕灵捷一直没吭声。
她脑子里一直萦绕着石像的事,乱得要命。
“还是你的面具,是起琛让戴的?”
扶桑突然这样说。
慕灵捷骤然抬头看他。
扶桑看着她眼露诧异的眼睛,猝然间,无奈失笑,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空气再次坠入寂静,偶有孟槐的呼噜声回响。
慕灵捷还是看着篝火出神。突然,一个念头蓦地闪过她脑海。
她心脏狂跳,颤着手拿出手机,快步走过去拍醒扶桑:“找,你在哪里看到过沈归桉!”
扶桑被吵醒,脸上既烦躁又莫名。
他寻着记忆翻找慕灵捷手机里的照片,直到到其中一张风景照才停住动作。
“这棵树。”他指尖戳了戳屏幕,指着大树的右侧,补充:“她就站在这里,还笑着呢。”
一阵寒意瞬间擒住了慕灵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