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伍匆匆往自己院子走,打算赶紧洗漱一番就去厨房找东西吃。经过凉亭时,余光瞥到亭子里有人。
他走近一看,诧异道:“慕老板。”慕灵捷连他走近都没察觉,她竟然在发呆,实属罕见。
慕灵捷回头,愣了半秒,“……哦…周伍,你回来啦。”她拍了拍旁边的桌子,示意他坐下。
周伍看了看,心里有点犹豫,他肚子实在饿了。
他试探道:“我先去洗漱……”
慕灵捷挑眉,鼻子往左往右嗅了嗅,然后说:“不臭呀。”
周伍一直有个习惯,他认为出去就会沾到尘埃,必须净身后才可以吃东西,那样才能让口腹得到满足。
慕灵捷看出他犹豫,挥了挥手表示他既然有事就忙去,不用搭理她。
周伍边跑边回头,“慕老板,你等我回来。我很快的。”
等他回来时,慕灵捷早已走了,但留下了一篮面包。周伍拨开盖着的布,拿起一个,坐在慕灵捷刚才坐着位置,连抬头看天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墙脊,有什么好看的。周伍心里无声嘀咕,看了眼手里的面包,懊悔无比。这是他最喜欢的咸芝士口味,平白被自己饕餮囫囵几口吃光了,而且篮子里仅此一个。
周伍悻悻地叹了口气,伸手揩了下自己嘴角,把沾在嘴角的面包屑摘下来,又喂进嘴里,开始细嚼慢咽。
*
慕灵捷推门的动作猛地一顿。她快步后退,紧接着跑起来,等看到眼前的梯子才松了一口气,几下就爬到窗口前。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手指屈起,敲了敲窗。
里面的人很快就推开窗,慕灵捷反应及时,头一个仰躲开了。心里正纳闷时,眼前忽然多了张大脸,给她的视觉冲击力极其大。
“晚上好呀,未来嫂嫂。”
白霜年咧嘴露齿笑得肆意。这般略显放浪的表情落在旁人脸上,难免俗气猥琐。可搁在他脸上,反倒愈发地衬他眉眼瑰丽,美得张扬跋扈。
这张脸,就算做鬼脸也是好看的。
怎么一个男会生得这般貌美,跟故事里的天仙似的。慕灵捷下意识地蹙眉,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语气里那股莫名的酸溜溜,连她自己听了都愣了两秒。
白霜年一脸狐疑地盯着她的脸,半会儿后大笑,“因为我又从宫里逃出来。想来想去就只有这里最安全了。”
起琛在屏风后听见了他这句话,声音由远及近,“我已经飞信通知你侍从,他晚点就到。”
白霜年脸一拉,气得跳脚,撒娇道,“我不回去,这次即使打死我,我也不要回去。”他回头求起琛,“起琛,你让我呆你这里吧,求求了……”
“慕老板?”起琛看到窗台边的人,有些惊喜地快步走过去。
“今晚客人不多,干脆提前打烊了。顺道过来找…看看你们。”慕灵捷一板一眼地回答。
起琛脸上带着柔笑,心里边却说我们昨日还在泗渊郡呢。他没拆穿她蹩脚的借口,只伸手要去拉她进屋。
“阿姨怎样?”他问慕灵捷。
“打了我一顿。”慕灵捷回答。
起琛联想了下慕灵捷乖乖挨打的场面,一不小心地噗嗤笑出声来。这时白霜年凑过来说,“你竟然有娘亲?”
慕灵捷蹙眉。
白霜年拧眉,自顾自地说:“奇怪,我看你的命盘,一直显示的是无父无母。”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
起琛眼神沉沉地落在白霜年身上,盯得他浑身发毛。
过了会,慕灵捷问:“那子孙呢?”
起琛侧头看慕灵捷,诧异她听到旁人这么讲,非但没有生气还问起其他来了。
“也没。”白霜年摇了摇头,“无父无母,无子无孙。晚年凄凉,可怜呀——”
慕灵捷撇嘴,不以为然,反而讲:“我有妈。无子无孙说明我老时还不用牵挂子孙,自己赚钱自己花,潇洒得很,一点都不凄凉。”
白霜年正要讲话就被起琛施了禁言术。
慕灵捷低头看嘴巴被手动闭紧,脸腮鼓鼓,一脸无辜可怜兮兮的白霜年,头也没抬地问:“就这样把他放在那里,不会有事吗?”
话刚说完,她在心里就驳了自己一句,管理处安全得很,哪会有事,最多被蚊虫叮多几个包。
“他自由散漫惯了,说话没大没小,趁这个机会搓搓锐气。”起琛淡淡道,“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我妈跟我小姨去旅游了,家里没人,接下来三个月我都得早点回家——看门。”
起琛拉住她。
他视线紧紧地盯着她,“慕老板,今晚是不是专程来找我的?为了跟我聊会天?”
他是问她,可语气笃定。
“找你之前,我还找周伍聊天呢。”慕灵捷表情淡淡。
起琛看着她的脸一会,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慕灵捷看了看尚留余温的手腕,转身爬下竹梯。等站定时,脚边传来一个声音:有门为什么不走,偏偏爬梯,跟做贼一样。
她低头看白霜年,对方立刻换成一副无辜模样瞅着自己。慕灵捷立即反应过来,“你能讲话了?”
腹语,腹语!我的白痴嫂嫂。白霜年嗤笑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朝慕灵捷翻了个白眼。
慕灵捷脸一囧,下一秒正色道:“我乐意从哪里走就哪里走。”话一说完,她便大跨步走了。
白霜年看着她的背影,“啧”了声,小声嘀咕:讲你白痴,当真有几分痴傻。思绪正落,他抬头望向窗口,入目就看到起琛眺望着远方,正出神呢。
起琛,你愿不愿意当我哥?他用腹语问起琛。
起琛闻声,低头,微微蹙着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