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打好腹稿,便在卫生间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练习,练习自己说话的语速,练习自己的表情。
去食堂吃完午饭,黎苒顺便去了同一层员工使用的卫生间。
刚关上卫生间的隔门,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交谈声响起。
“莉莉,你说小黎总能撑住公司吗?”
“不知道,听说小黎总人特别优秀,从小到大奖金拿到手软,大学和研究生也是自己申请,考上国外顶尖大学的!”名叫莉莉的员工回答。
“这么强啊!”
“对啊!不过,学习上好可不一定能管好公司,黎总夫妻去得突然,赵总也突然生病了,哎~也不知道皙源是不是走霉运!”莉莉感叹。
“反正我再待一段时间观望观望,要是皙源走势不太妙的话,我就要跳槽了。”
另一位员工也说了自己的打算,“我倒是希望皙源能被诺华珀收购成功,这样我们也算到大公司里工作了,说不定比现在发展更好呢!”
黎苒没出声,等着她们上完厕所后才出来,看着镜子里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位女员工说的并没有错,只不过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自己找好了退路,皙源只是他们打工上班的公司。
都是人之常情。
但是对于她来说,皙源不可替代!
黎苒有些沉闷的心情,在收到了赵建中妻子李阿姨送来的汤后好转。
排骨汤鲜香美味,带来的暖流一路流入心底,黎苒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
上任大会前一天中午,黎苒在完成各项工作的间隙中,脑中模拟明天早上大会可能出现的突发问题,以及解决办法,电话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怎么是她以前的号码打过来的?
黎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个大活人谢清晏。
这是谢清晏从那天起,打给她的第一个电话,担心发生了什么事,黎苒赶紧接起电话。
谢清晏清越的声线从电话中传来。
“是黎姑娘吗?”
“是我,谢清晏,我现在在公司,怎么了,你遇到麻烦了吗?”黎苒担心道。
“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只是姑娘家中来了一群人在门口等着,以防给姑娘带来麻烦,某没有出去。”
谢清晏说完,黎苒想起那天二叔的电话,猜出谁在门口了。
她打开电话,拉开黑名单,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她当作没看见,正准备打电话给物业,把人赶走。
电话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黎苒接通,是黎大姑,她言语恳求,说有重要的事告诉她。
黎苒的不耐涌了上来,但以防他们赖在门口不走,影响周围的邻居,只能回家一趟。
黎苒到家,就看到了门口二叔一大家子和大姑一大家子。
黎苒气笑,这是什么意思,战斗力不行人头来凑是吧。
看见黎苒走过来,黎二叔儒雅温和的脸微微沉下来,摆起长辈架子。
“苒苒,你不在家就算了,怎么也不接电话,长辈上门,你就把我们这么晾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吗?”
黎苒有时候真的佩服黎志家的厚脸皮,他是怎么把那天他们几乎要撕破脸皮吵架的事,当作无事发生的?
黎苒不接话,拿出钥匙开门。
黎志家跟在后面,念叨起那天黎苒挂他电话的事。
黎苒依旧不理,当做没有听见。
黎志家一向以家中顶梁柱自居,这会接二连三被黎苒下面子,自己的儿子和其他侄子侄女都在场,他觉得面皮撑不住,大吼一声,
“黎苒,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一旁的黎大姑赶紧上前,拦住快要暴走的黎志家,安抚道,“志家你别生气,苒苒还小呢,又刚经历了父母去世的大事,脾气不好也正常,你体谅体谅孩子。”
黎志家顺势停住,手指指着黎苒连连叹气。
黎大姑又赶紧给黎苒使眼色,让黎苒给黎志家道歉。
黎苒看得好笑,真当她看不出,两人一红脸一白脸搁着给她唱双簧呢。
可能是看他们唱念做打还挺有意思的,黎苒突然不着急赶他们走了。
她慢慢悠悠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等会估计要说很多话,提前润润嗓子。
一大群人就这样看着黎苒慢悠悠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坐到沙发上,跷起二郎腿不说话。
边喝水边看他们,就好像在看一群猴子演戏。
台子搭好,对方却不接戏。
黎二叔和黎大姑慢慢尴尬在原地,气氛凝滞。
这两人的说话动静声不小,谢清晏早就注意到了,这么一群人看着就来者不善,他担心黎苒受欺负,但这又是黎苒的家事,他不好插手,只能待在楼梯拐角处。
准备随时下来帮黎苒。
气氛越来越凝滞,黎大姑和黎二叔面色难看。
见母亲被这么下脸,孙诗晴看不下去了,再怎么样黎苒也是个小辈,她妈也是她亲大姑,小时候没少疼黎苒,她怎么能这么对待长辈。
“苒苒,你这样做不合适,我妈和二叔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做很没有教养!”
孙诗晴长相清秀,说话语气也温婉柔和。
黎苒挑眉,看了一眼孙诗晴,这个表姐明明从小就不喜欢她,却每次回奶奶家还要装作十分疼爱她的样子。
以大姐姐的身份自居,没少像今天这样教导她大道理。
黎苒开口,“噢~是吗?那表姐你说在弟弟弟媳葬礼上,因为人家把遗产留给自己唯一的女儿而大闹,算不算没教养呢?”
孙诗晴脸色涨红,讷讷说不出声了。
黎二叔和黎大姑脸色也不自然起来。
黎苒却没想放过他们,“不仅没有教养,我看连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这样的人为了利益被猪油蒙了心,连畜生都不如!”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表姐?”
“你……你……”
孙诗晴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苒面色平静,语气嘲讽到极致,这一群人平常在外面都装得人模人样的,加上黎家的关系,被人一直捧着。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把脸皮撕下来,扔到地上踩过。
黎大姑看女儿神情窘迫,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