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困的话,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那天的雨夜,从那个女人家里出来后,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的林致远被司机陈叔叫走了,说是爷爷那边有急事要赶快去一趟。
虽然奇怪,但他很信任这位司机,小时候不懂规矩是陈叔一点一点的教他,在没人记得他的生日时,还会给她送上蛋糕。
不过,路上的倾盆大雨困住了轿车前进的脚步。
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天大的事,也是绝对赶不到了。
林致远让陈叔把车开回去,耽误了的事他会跟爷爷说明的。
在一番折腾下,车没开出多远,他人都会晃晕了。
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动,他耐心的劝陈叔不要着急,毕竟现在天太黑了,即使开了远光灯,能见度也不足两米,慢慢往回开就行,实在不行就找个地方停一停。
陈叔握方向盘的手都在抖,他两眼死死的盯着前方。。
之后的事,他记得的就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轿车突然加速然后撞到了什么,安全气囊猛地弹出,眼前一白。
等清醒过来,他就在医院听到了一个震惊的事情,他的车撞到了陆铭的车,而现在陆铭还在抢救。
警察当场就把陈叔抓了进去,家里协商了一段时间,陈叔才又被放了出来。
“妈,你看这个小杂种,他想杀人啊!”许新语跪倒在奶奶腿边,“我可怜的儿子!啊——”
奶奶的眼神在他和陈叔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爷爷只是静静的坐在窗边的位子上叹气。
“妈!他之前放野猫把陆铭咬进了医院,高烧好几个星期都不退,”见两位老人的反应,许新语又提高了音量,“这些小事我们不能敢跟你们说,一直忍到了现在,我的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啊!”
林致远在心里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这个女人和陈叔之间有合作搞出的车祸,目的就是像效仿陆峰和大伯的惨案,但这其中出了点意外才把陆铭送进了抢救室。
好在陆铭伤得不是很重,保住了性命和绝大多数的身体机能。
但是,陈叔居然……这个事实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怎么会不知道陈叔对他好是因为他的身份,而许新语和陆铭也有这个身份,他只是不想承认。
听见许新语的控诉,奶奶的眉头越皱越深,应该是被勾起了痛苦的往事,于是她不由分说的给林致远定了罪。
“你真是和你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奶奶的气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和他干的事一样卑劣恶心!”
即使林致远把事情的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但没有人听。
在这件事中,事实和证据是最不重要的存在,态度才是。
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应对,只能拖到陆峰回来,虽然他们没有什么父子情深,但他打赌陆峰肯定咽不下旧事重提的“栽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说不定没等到陆峰回来,他就制服了。
没想到爷爷在这时表了态。
“这件事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司机,他不好好开车,差点把两个孩子都断送了。”爷爷慢悠悠的开口,“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找张律师来,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
陈叔听到这话,在旁边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如果不是扶着墙就倒了。
“他一个司机怎么敢干这件事,这里面没有这个东西的指示,我不信!”许新语哭得头发都散了。
林致远知道爷爷不关心这些事,他只是嫌麻烦。即使是在大伯的事里,爷爷好像也不关心。
虽然奶奶和许新语站在一起,只要场上不是一边倒的局面就有希望,他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新语猛地拽住陈叔的领子,“是不是他指示的,说清楚了,我就不跟你打官司。”
“也好,但你要说真话,”爷爷喝了一口茶,“如果是假的,还是免不了一场官司。”
大厅里很安静,除了爷爷奶奶是坐着在,其他的人或站或跪。
只见陈叔直接跪倒在地上,磕头祈求放过他,他愿意给陆家白打工,照顾陆铭一辈子。
林致远原本还觉得他活该,但听到陈叔讲家的人好不容易才来淮云市落了脚时,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少爷读书的学校真好啊,真想让我的孩子也能进去读。”
“不要叫我少爷,既然想的话为什么不带过来呢?淮云市的交通还是很方便的。”
“不是交通的问题呀,少……”
陈叔是小地方出身,好不容易在这里当了司机,想要好好干,不去搞什么拉帮结派,慢慢的就被分到自己这,这不是个好差事,因为他的家庭地位低,连带着陈叔的地位也是。
即使这样,陈叔对林致远还是很好,直到车祸的发生。
大厅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看似要被送上法庭的是陈叔,但在接受审判的人确实是林致远自己。
如果不是他的身份,陈叔也不会被牵扯其中。
“是我指示陈叔干的,这件事和他无关。”林致远的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