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要荷花,一条。”储磐靠在栏杆边喊了一句,身边的巡查兵一见是他,也没多过问一句。
“好嘞。”老板几步跑过来,把烟递到他手上,飞快扫了眼四周,等到巡逻的人都离得远了些才凑近说话。
“什么事非要见面。”储磐压低声音,看向眼前的江涛。
四通快递向来只被动接应,几乎不主动要求见面,尤其是现在,储磐还在园区里,非常危险。
可前几天,他却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紧急会面代码。
江涛不绕弯子,直奔主题:“那些被抓的旅客,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全都用了乐之途订票。”
话一出口,储磐拧紧了眉头。乐之途是华国头部的一站式旅程平台,就算他自己,也曾经用它买过票。
“已经在秘密约谈调查,但公司体量大,具体哪里出了问题还不知道。”
江涛警觉地环顾四周,低声说:“还有一件要紧事,掸川政府几股武装势力起了冲突,局势要变,队里在考虑让你撤退,想听你意见。”
闻言,储磐手指猛地攥紧烟盒。
撤退。
可以撤了吗?
自从误打误撞与和霆碰上,他就没奢望过全身而退。
各种念头在他脑子里飞快出现。撤回去,就能回到正常的世界。可以不再听痛苦的哀嚎,不再看扭曲的面目,不再被血液浸湿鞋底,甚至..甚至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可是。
他低头看向胳膊上的纹身,又想起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
真的能走吗?
不。
不能。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照着那句梵语,轻声念了一遍。
“什么?”江涛见他神色凝重,皱着眉头追问。
“不撤。”储磐说。
“五年了,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局势变化正好,变化就代表有新的机会,我想办法拿和霆勾结掸川官员以及武装部队的证据,这样我们才能师出有名,逼他们政府出面解决问题。”
储磐咬牙出声,说什么也要坚持下去,哪怕终将埋骨于此,至少不曾后悔。
“好。”江涛微微点头,像是早有预料,掏出一个u盘,夹在钱里递过去。
“梅队说,如果你决定留下,就把这个给你。”
储磐接过东西,抬眼看向江涛。
“你上次消息说和霆这边研发出了新型诈骗工具。根据你给的资料,我们加急逆向做了这个木马。你把它植入在母本服务器,可以检测数据抓取,自动更新日志同步到我们这边。”
“但我们没有真正接触过那个软件,实际效果很难预测,你决定要做,就是赌命。”江涛认真地望着储磐,目光灼灼。
“好。”没有任何犹豫,储磐直接把东西收进口袋。
“园区现在加装了大量星链,更容易被检测到信号,今后非必要,不联系。”他拆开烟,叼了一支衔在嘴里。
“好。”
“我走了。”
“保重。”
短暂的会面,信息已足够致命,储磐拿着烟回到吃饭的小店,老板手很快,点的菜已经上桌。
他散了烟,听手下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你们有没有发现,岗哨的兵变少了?”那个开车的驾驶员低声说。
“发现了,好像是说掸北开战,鲍将军人手不够,调走了,不知道会不会输啊。”
一个年轻枪手不屑:“这些年天天打仗,也没见鲍将军输过。”
“不好说,鲍将军也老了。”
“老了怎么了,鲍将军火力最强,还有我们老板供着..”
“咳。”储磐喝了口茶,低声轻咳打断他们对话。几人立刻意识到说多了,纷纷闭嘴。
储磐继续喝茶,望着不远处明显人手不足的岗哨,若有所思。
鲍将军的势力,是这些年武装部队最强的一支,从丹爷时期就是园区的靠山。电源、网络、道路、看守甚至是军火,都是靠他支持。
这边上供,那边庇护,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几乎坚不可摧。
可若真要变天,那也一定有机可乘。
想到这里,他捏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